臨出門之際,恰巧小姑姑席蕙靈來玉笙院玩兒,看著小姑姑那雙水汪汪的杏眼裡裝滿希冀,席瑾蔓一衝動便帶著小姑姑去福壽堂找了祖母,經祖母同意後將小姑姑一同帶了出去。
坐在馬車上時席瑾蔓還忍不住懊悔自己的一時衝動,本來要去的地方帶著張媽媽就已經諸多不便了,加上小姑姑還有她身邊帶來的媽媽,哪裡還有機會成事。
可再看小姑姑一路興奮地直往綢簾外探個不停,肉嘟嘟的小臉上紅撲撲的,烏黑的眼珠子裡亮晶晶閃著光,席瑾蔓倒覺得這趟帶小姑姑來得值,便也不再懊悔,頂多下次再出來就成,反正也不急。
席蕙靈自出生起便養在福壽堂的嫡母陳氏身邊,吃穿用度一應不缺,禮儀教養上也頗為嚴苛,對於這個庶女從未苛待過。
可陳氏不喜歡席蕙靈,自小便沒抱過她幾回,哪怕住在一個院子裡,除去請安,兩人一日幾乎見不著面,陳氏不喜外出,連帶著席蕙靈也總共沒出過幾次門,此次難得外出,自然極其興奮。
兩人先去了張記脂粉鋪里買了新出的幾樣胭脂水粉,聽聞掌柜娘子道羊油脂小孩抹臉嫩膚效果極棒,席瑾蔓聞著味道是比家裡頭用的好聞,看小姑姑也喜歡,便買了兩瓶。
之後是去了李記綢緞坊,坐在閣樓廂房內看著京城近來時興的款式。
每月李記都會去肅國公府里送時興的綢緞,可直接從一堆布料中挑,哪裡能有說書似的聽每塊布料的來歷花樣來得有趣,有時還能由著一塊料子說到地域風貌去。
席瑾蔓聽得津津有味,起先席蕙靈也聽著好玩,可到底年紀還小,沒多久就覺著無趣,也不吵鬧,就坐在席瑾蔓身邊,開始玩起了抹過羊油脂後散著股奶香味的手指頭。
見狀席瑾蔓便不再多逗留,直接牽起了小姑姑的手往外頭走去,讓人把買的東西送到國公府,也不再逛其他鋪子,而是去了醉仙樓。
醉仙樓算不上鼎好的酒樓,卻坐落在城西最熱鬧的一處街市之中。
臨近歲末,街頭巷尾各處皆熱鬧極了,不僅是臨街鋪子鱗次櫛比,到處賣年貨的攤販也極有看頭。
挑了間三層樓高臨街視野極佳的雅間,席瑾蔓讓人將窗子打開,又吩咐在窗邊搬了張椅子,讓小姑姑坐在椅子上看臨街風光,看中什麼就讓人跑腿買回來。
嬉鬧喧嚷之聲不時傳來,有些攤販吆喝聲音嘹亮,離得近些的仿佛就在耳邊說話似的。
在人煙罕至的坤雲山後山住了許多年,比起蟲鳴鳥叫,清泉淙淙,席瑾蔓覺著自己還是更愛聽這些紛亂嘈雜的人聲兒。
席瑾蔓倚在窗欞邊,陪著小姑姑一同看下邊風光,帶著的帷帽遮擋住下邊的人偶然投來的視線。
街市上大多以男子為主,可女子也不少。
聽聞前朝時女子幾乎足不出戶,便是出門也必須得帶著長至膝下的帷帽,並非席瑾蔓這種剛過肩部的短款帷帽,否則便要壞了女子名聲,像如今女子出門不受拘束更是聞所未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