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是席瑾蔓自己開的口,同四叔說要帶著小姑姑來求教,可席瑾蔓沒想到會這麼快,話說完還沒多少時辰,人就已經在四叔的行起院裡頭了。
幾人進福壽堂里給祖母請安,坐下喝了一盞茶,再到祖母下逐客令,前後不過兩刻鐘的功夫,壓根就沒機會給兄妹倆人培養感情。
一出福壽堂,席瑾蔓心裡頭明明是要和四叔道別的,也不知怎麼回事,三言兩語間竟就跟四叔回了行起院,連做個心理準備的功夫都沒有。
重新執起筆,又是如此心緒不寧地寫了三四字,席瑾蔓心知自己又白白糟蹋了筆墨,不由偷偷轉頭,看向一旁正安靜寫大字的小姑姑。
席蕙靈不過五歲,寫出的字不說其他,單一筆一划能如此工整便已難得,此時心無旁騖,倒比席瑾蔓來得認真。
將視線重新落在眼前纖塵不染的宣紙上,席瑾蔓提筆欲寫,卻始終落不下筆,低著頭烏溜溜的轉著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嗅入鼻間的香氣清淺宜人,待得久了,席瑾蔓這才聞出了是沉香的香氣,腦海里卻想起昨日倒入四叔懷裡時聞到的那淡淡的味道,莫非也是這沉香?
明明只是要回憶昨日嗅到的味道,可席瑾蔓卻控制不住地一遍遍想起昨日撲入四叔懷裡的畫面,瑩白的臉頰微微漲紅,連身上都有些燥熱起來。
趕忙將腦海里的那些畫面驅趕出去,席瑾蔓呼吸漸漸急促,心底發虛,像是做了壞事怕被發現一般。
席瑾蔓想要抬頭看看四叔在做什麼,可又怕抬頭時四叔正看著身邊的小姑姑,餘光無意間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四叔的那雙利眼像是能窺探到人心,席瑾蔓每每總覺得四叔能看出自己的想法,生怕被四叔發現自己竟在胡思亂想這些畫面。
不,那是七年後的四叔,如今四叔還沒踏入官場,沒了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些年的經歷,尚未練就那雙火眼金睛,也沒有上輩子那深不可測的氣場。
也是,四叔現在還未從武將轉為文官,那凜然氣勢還未經過沉澱,因此那外露的氣場才會嚇著小姑姑,若是在七年後,只要四叔不想,壓根不能從他的表情看出什麼來。
現在是現在,七年後是七年後,今後萬不能再把現在的四叔和七年後的四叔混為一談了。
自己一番安慰過後席瑾蔓略放下心來,可是卻又想起四叔現在或許正看著小姑姑,而小姑姑就在自己身旁,豈不是餘光也能看到自己在偷懶?
席瑾蔓執筆的動作有些僵硬,又想四叔才不是這種人,哪會無聊到盯著小姑姑練大字。
兩種念頭不時在席瑾蔓腦海里打著架,在又糟蹋了一張宣紙後,席瑾蔓終是忍不住,借著蘸墨的動作悄悄抬起視線,想要看看四叔在做什麼。
四叔的行起院還沒自己的玉笙院一半大,書房比起爹爹的來更是要小得多,此時四叔坐在一丈多遠的榻上,手執一本書正看得認真,似乎絲毫沒有在意這邊的姑侄兩人。
這才對嘛!席瑾蔓鬆了口氣,暗笑自己想太多,提起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連偷偷望去的目光也比先前大膽了許多。
從這裡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四叔的側臉,劍眉星目,鼻若懸膽,薄唇微抿,真是一個俊郎君,比爹爹還要好看。
這還是席瑾蔓頭一次這麼明目張胆地打量起四叔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