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瑾蔓再進書房時,四叔已經不知從哪裡找了本書,正捧著書看得出神。
若是席瑾蔓識相些,就該自己主動告辭,可偏偏心裡有一個聲音,不停在說著不能離開,不能離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這次錯過了誰知還有沒有下次,萬一下次再見四叔,四叔又變回了那個冷冰冰的模樣,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麼想著,席瑾蔓便厚著臉皮站在離四叔半丈遠的書案前,等四叔看完書後再找機會搭話。
四叔總不能看一下午的書什麼都不干吧!
況且自己別的沒有,就是時間多,今日就耗在四叔這裡得了。再不行四叔總要用晚膳的吧,趁著四叔用晚膳的時候也能說上幾句話呢。
窗外,屋脊上的雪水嘀嗒嘀嗒,聲音不時傳入席瑾蔓的耳中,漸漸越來越密集。
席瑾蔓無聊得緊,起先還能盯著四叔看打發時間,可四叔略一調整姿勢,整張臉便被書完全遮擋住。
一對烏溜溜的眼珠子四處轉啊轉,書房裡的擺設大氣,雖不大,可絲毫不嫌擁擠,就連百寶架上都稀稀疏疏只擺了一半,且不值什麼錢的盆栽就占了好幾樣,還有一半空置著。
在席瑾蔓的印象里,四叔吃的穿的用的,皆是挑最好的來,而如今這一室擺設,都還沒有自己小庫房裡鎖著的那兩匣子首飾值錢。
聽娘親說,那時祖父還在世,這行起院是上四叔回來,才特意著人收拾出來的,四叔走後一眾擺設又收回了庫房裡,這次娘親不過是再讓人從庫房裡再擺出來而已。
說起來到底是祖父沒有重視四叔的緣故,否則當年行起院的擺設也不會如此敷衍了事。
如今祖父已去多年,不知爹爹和四叔的關係能不能破冰。
一想起那兩人每次見面都冷著一張臉,壓根不願與對方多談的樣子,席瑾蔓便有些頭疼,道阻且長,希望渺茫。
不過也不是一點兒希望都沒有。
三叔也是庶出,和爹爹卻兄友弟恭,證明爹爹對庶弟也不是那麼排斥,就是不知為何,爹爹對四叔不能像對三叔一般和善,反而似乎是帶著一股厭惡的情緒。
看來還是得想辦法弄清當年的事。
上一世席瑾蔓倒也想過,當年祖父領四叔和蘇老姨娘回府一事,是不是有些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隱情。
否則為何祖父既然願意接回四叔,又想方設法要折騰四叔,直接從一開始就不把四叔接回來,不是更好?
可那時肅國公府已破,席瑾蔓待在坤雲山上壓根無從查起。
現如今倒好,要查起來應該不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