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意識倒下的那一瞬,席瑾蔓猜出自己約莫是病了,心裡惦記著的卻是今日不能去四叔那裡赴約了。
且這麼一暈,還來不及跟人交代一句,讓人給四叔去傳個話,別讓四叔誤以為自己是故意不去。
行起院中,席駿錚的指腹上帶著常年磨礪出的粗繭,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案上的精緻酒壺,柔滑的觸感帶著些冰涼傳來,讓席駿錚不由想起那小姑娘此時或許正生著悶氣的,一臉不舍的心疼模樣。
奪人所好,且還是一個小姑娘的心頭愛,這似乎是不大好。
況且小姑娘這麼嬌,該不會被氣得哭鼻子了吧?
腦海里浮現出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還真讓人覺著有些心疼。
將酒還回去的念頭一閃而過,席駿錚手上動作未停,反倒拿起一邊的酒杯倒了一杯,一口抿盡。
辛辣酒水順著喉嚨一路流下,就像是一團火焰,一路往燒下去。
回味著口中醇厚綿長的烈香,果真是難得一見的好酒。
那小姑娘愛烈酒?這倒是和邊疆那些女子差不離。
席駿錚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
那般軟和的小姑娘,配這烈酒實在是不相宜,不如讓自己替她喝了吧。
正要再斟第二杯酒,忽然窗邊擠入一個腦袋來。
「四爺,我這兒有些好東西,您可要瞧一瞧?」一個濃眉大眼的姑娘從窗子裡擠進大半邊身體,聲音爽朗,一身綠裳,將手裡的幾張宣紙炫耀似的在席駿錚面前甩了幾下。
席駿錚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微微蹙眉。
「回去。」
冷冷的兩個字,那綠衫姑娘也聽出了席駿錚山雨欲來的怒意,身體不由縮了一下,整個人都有些焉焉然。
「好好好,我放下就走,不過你記得要看,我保證你肯定會喜歡的。」
說著綠衫姑娘將手中的幾張宣紙從窗口遞入,放到了案上。
席駿錚睨了一眼,擱在這沓紙面上的那張已經被燒沒了一大半,一眼掃過只見「四叔」「茶」這些字樣。
收回視線,席駿錚依舊是冷著臉,仿佛絲毫未受觸動。
「傅晨,把人送回去。今日你不用來了,你自己領罰去吧。」
那焉巴了的綠衫姑娘一聽讓傅晨受罰,臉上神情瞬間生動起來,正要再說什麼,卻被身後之人一把捂住了嘴,硬扯著拖了下去。
行起院裡瞬間又恢復成死寂一片。
四下無人,席駿錚這才拿起那幾張紙細看了起來。
清秀工整的簪花小楷,席駿錚一眼就認出了是那小姑娘的字跡,再一看上面的內容:
「四叔不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