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蕙嵐抬頭看向席瑾蔓,見她眸中清澈透亮,一如三年前自己離宮之時,可那笑容卻已變了味道。
從前的榕姐兒,開心時眉飛色舞,憂煩時愁眉鎖眼,十分純粹,從不會似如今這樣,笑中含憂。
到底是都變了。
席蕙嵐沒有說話,伸手執起一枚白子,輕巧地落在棋盤中,發出「嗒」的一聲。
原本已塵埃落定的棋局,霎時風雲突變,只這一子落下,便橫掃黑子半壁江山。
席瑾蔓睜大了眼,滿是不敢置信。
這……
「榕姐兒可還要與我下棋?」
席蕙嵐手指故意指了指棋盤,臉上先前的憂色一掃而過,一雙勾人的桃花眼中染上些許笑意,還故意逗弄席瑾蔓。
說起來在肅國公府的女兒家中,與席瑾蔓長得最為相像的,並非幾個堂姐妹,反而是席蕙嵐,都說侄女肖姑,所言非虛。
只是相較起來,席蕙嵐除去那雙嬌媚的眼睛,其他地方並非如席瑾蔓一般,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勾人心魂,因此一眼望去,不會令人對她帶上偏見。
加上許是受母親史氏的影響,席蕙嵐自小便聽母親誦經念佛,進宮後,更是一日裡有大半日都在佛堂之中,身上浸染了揮之不去的香燭氣味。
那香燭味並非是浸到了衣衫中,而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況且自入宮後,席蕙嵐那雙眸子裡,平常就如一壇死水般無神韻,令人一看便心生敬畏,將那點兒嬌媚遮得一點不剩。
席瑾蔓還沉浸在眼前黑棋潰不成軍的震驚中,哪裡還敢與席蕙嵐下棋,連忙搖手回絕。
「姑姑饒了我吧,我哪裡還敢在姑姑面前班門弄斧!」
「你的黑白兩棋毫無爭鬥之意,各自偏安一隅,又如何會有輸贏,剛才的黑子勝,不過是你的錯覺罷了。」
說著席蕙嵐微站起身,伸手從席瑾蔓眼前拿走一枚黑棋,放入棋盤之上。
只見原本痛失半壁江山的黑子捲土重來,如猛虎出籠,與白子各占半壁江山,形勢危急,一觸即發。
「而方才白子勝,也同樣是你的錯覺。」席蕙嵐收回手,藏入衣袖之中,
驚鴻一睹間,席瑾蔓看到席蕙嵐的指尖塗抹著那過於濃艷的蔻丹,鮮紅如血,不經意睹過,還道是指尖在滴血下來似的。
席瑾蔓心裡咯噔,只聽席蕙嵐繼續說道:「下棋便是廝殺,棋盤便是戰場,從來不會有真正的平局,最後總有一方會勝出。既是如此,何不如果決些,主動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