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蕙嵐一副丟了心魂的模樣,也不知她究竟聽沒聽到。
稍過了會兒,只見她緩緩將糖葫蘆放到面前,張口卻不是從第一個吃起,而是挑了中間的一個帶芝麻的。
滿口香甜滋味從嘴裡散開,細細咀嚼幾下,隨即酸澀帶苦的滋味漸濃,逐漸掩蓋住之前的香甜。
席蕙嵐的眼淚倏地從眼眶中滴落。
席瑾蔓假意沒有看到,接著原意說完腹中早已準備好的話。
「這家如今已經不賣糖葫蘆了,如今在賣油紙傘,聽說那掌柜娘子做油紙傘的手藝好,已經將旁邊那家鋪子也盤了下來,擴大了店面。」
席瑾蔓頓了頓,見席蕙嵐神色稍變,接著道:「恰好府中年前也在購置些日常物品,我便將那鋪子裡的油紙傘通通買了下來,那掌柜這才給我做了幾串糖葫蘆,當做是謝禮。這些年沒做了,也不知那掌柜手藝生疏了沒有?」
說著,席瑾蔓也覺察出不對勁來,便匆匆結束了要說的話,不再開口。
雖說在自己說到那鋪子不再賣糖葫蘆時,席蕙嵐神色是變了些許,可聽到掌柜娘子,她反而沒有什麼反應。
難不成,是自己猜錯了?
席瑾蔓知道這糖葫蘆的事,還是上一世席蕙嵐已死的消息傳到外頭,史氏直接昏厥了過去,之後纏綿病榻,再也沒有下過床,也不肯吃喝。
就在兩三日後,史氏突然開口,指明了要吃那家鋪子的糖葫蘆,然而那時已經是油紙傘鋪子的一整條街,就在前一日失了火,那掌柜生死未卜。
史氏不顧肅國公府眾人早已自顧不暇,發了瘋似的定要派人從廢墟中找到那掌柜,結果情緒過於激動,一口氣沒喘上來,就這樣去了。
那時眾人只當是席蕙嵐進宮前愛吃那鋪子的糖葫蘆,史氏思女心切,因此臨終前才如此激動,非要吃那糖葫蘆不可,並未有人多想。
席瑾蔓也還是重生後,回憶起席蕙嵐進宮前的事,這才覺出些奇怪的地方來。
拿到那糖葫蘆後,席瑾蔓也嘗過,平時吃慣了好東西,那糖葫蘆吃起來味道並不好,外邊的糖衣太甜,還粘牙,裡面的山楂球又有些酸澀,才吃了兩顆,席瑾蔓便覺得牙疼,沒有再吃。
席蕙嵐並不愛吃甜食,平素吃的點心,灶房裡送去她那裡的都要減兩分糖,怎麼突然就喜歡上這糖葫蘆來了?
京城中賣糖葫蘆的那麼多,肅國公府也不至於缺那買個糖葫蘆的錢,為何不挑好吃的買?
要知道席蕙嵐不重口腹之慾,可那糖葫蘆,席蕙嵐在進宮前幾月起,幾乎每日都要讓人去買上一串,要說這中間沒什麼貓膩,席瑾蔓可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