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難測,嘴上不說,心裡想什麼誰知道,說不得面上笑嘻嘻,背地裡還嘲笑我往窯子裡廝混去了,你說我的臉面往哪擱?還如何服人?」
窯子這種男人間的粗話,席瑾蔓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原該聽不懂的,偏生她還真知道是什麼,當下愈發窘迫,醉酒後醺紅的臉頰襯著一雙濕漉漉桃花眸,嬌艷誘人。
也是,臉上一個牙印子擱誰身上不是稀罕事兒啊,大搖大擺出門去是不合適,萬一誰不開眼得罪了四叔,到時四叔定是要更生氣了,不如等臉上的傷好了再出門。
席瑾蔓翕了翕嘴唇,轉念便勸起來:「要不四叔推了吧,今夜四叔奔波勞累,明日正好待在府里歇一歇?」
「一個人待著有什麼意思?榕姐兒毀我相貌,我就不與你計較了,可你轉頭又毀了我難得與弟兄的聚會,就這麼算了?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顯然就是還有後話了。
席瑾蔓縮著脖頸虛心聽著四叔的數落,然後從善如流地順著四叔的話往下問。
「嗯,四叔說的是,確實是我的不是,那四叔您說,我該怎麼做才是?」
若是往常,憑著席駿錚的性子,也該獅子大開口,不把便宜占盡了不罷休。
可先前在摘星樓里將小姑娘欺負得有些狠了,席駿錚總得顧忌著些,難得一頓醉酒後小姑娘似乎暫時還沒想起來那些事兒,萬一真將小姑娘嚇跑了,以後的日子難不成要和那群大老粗一道打光棍?
「坐那麼遠做什麼,難不成我能吃了你不成?」
席駿錚朝席瑾蔓招招手,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先前你醉酒也就罷了,如今酒都醒了那麼久了,也不知道給我拾掇拾掇傷口?真盼著我破相?」
被四叔這麼一說,席瑾蔓這才醒悟過來,心裡倒升騰起一股愧疚感。
禍是自己闖的,傷是自己弄出來的,竟光想著四叔會不會遷怒於自己,一點兒沒想到要先給四叔清洗上藥,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許是四叔沒有表現出要追究自己的意思,又許是心裡頭內疚占了上風,席瑾蔓的膽子倒是大了起來,睨了一眼四叔,爾後站起身,頗有些不自在地坐到了四叔身旁。
「四叔您這馬車上有藥箱嗎?」
「沒有。」說著席駿錚從懷裡摸出一盒扁圓的白底青花小瓷盒,放到一旁的小几子上,「用這個吧。」
雖說先前還渾不在意地用臉上的傷逗著席瑾蔓,可臉上一個牙印子到底不好看,過年這段日子人來人往的,就算不出門,難不成人家還不能上門拜訪了?能早些好總歸是好的。
沒有乾淨的紗布,席瑾蔓便摸出了自己還未用過的帕子,蘸了水先將四叔臉上的傷口擦乾淨再上藥。
遠看便知傷得不輕,湊近了看更是猙獰,有些乾涸的血跡粘在皮膚上,要一下一下反覆擦拭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