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因與肅國公府身份的天壤之別,盧氏一介平頭百姓,又是深閨婦人,心底便天然存著對王侯將相之族的敬畏之心。
加之盧氏一個女眷,與席越舟相處甚少, 同他打交道的多半是周家的男丁, 盧氏向來便十分畏懼這個女婿, 平常相處都是客客氣氣的,有事大多都是先鼓動女兒開口。
此時加上心裡頭心虛,更是害怕盛怒中的女婿。
席越舟一手將哭成淚人的女兒摟進懷裡,一手執起妻子的手, 直接打斷了盧氏的話。
「岳母,小婿家中還有事,今日便不多留了,望岳母好自為之,小婿告辭。」說完帶著妻女轉身就走。
就此時能忍住沒撕破臉皮,給周家留下最後一絲顏面,還是看在妻子的面上。
同周家打了十幾年的交道,席越舟早清楚周家的秉性,胡攪蠻纏的一家人,想同他們說理,還不如讓門口乞丐考狀元來得容易。
「賢婿且慢,你們聽我解釋啊……」
眼見三人消失在視線里,盧氏捂了胸口追到門檻,可席越舟就當沒聽到。
倒是周氏,沒忍住回頭看了母親一眼,心中悲切,卻也由著丈夫拉著自己手,沒有掙開回頭安慰母親。
馬車裡,席瑾蔓用帕子捂住臉,時不時身體哽咽得輕抽一抽,聽著耳邊父母的安慰。
感覺娘親扯了扯自己的帕子,席瑾蔓忙用力捂得更緊了,倒不是她不想將帕子拿下來,可此時沒有周家人在跟前,就怕演不下去露了餡。
此時自己越難過,才能讓爹娘越怪罪於周家,戲都演了,總得演全套。
回想著方才的事,說起來,爹爹還是顧忌著娘親和自己,沒有同周家徹底撕破臉皮。
可經過今日之事,也差不離了,就剩下那層窗戶紙。
以爹爹的性子,在妻女的事兒上尤其小心眼。今日這一鬧,周家以後休想再找爹爹撈好處。
接下來便是要看緊娘親,別讓周家有機可乘,把娘親哄好了。
席瑾蔓先前就觀望過,爹爹對周家的態度,他不喜周家,若非娘親親近娘家,爹爹怕是都不想同周家來往。
這幾年這種心思表現得越發明顯,從自己小時候,一月就要跟著爹娘去一兩趟周家,到近幾年,兩三月才去一次。
雖爹爹是以公務繁忙的藉口,可就爹爹那個閒差,能忙得到哪裡去。
思來想去,席瑾蔓想著還是得找個機會,同爹爹好好說一說周家的事兒,至少得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讓爹爹下回對周家別手軟。也省得萬一娘親原諒了周家,又將爹爹說動搖了。
今日之事過於順利,讓席瑾蔓都有些感覺不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