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榕,你應當看得出, 我待你從來都與旁人不同, 我對你不好嗎?」席駿錚故意反問。
「不,四叔一向待我極好!」席瑾蔓聞言忙匆匆反駁表態。
她一直都知道四叔對自己好,在縱容著自己的小性子。
她曾經還沾沾自喜,在整個肅國公府里,除了小姑姑, 唯有自己同四叔最為親近了, 府里別個人一個都入不了四叔的眼。
她有時躺在床榻上睡不著的時候還在想, 別看四叔冷著一張臉,看起來難以相處的模樣,其實卻是個極容易親近的人。
看,自己不過是多往行起院跑了幾趟, 在四叔下逐客令的時候死皮賴臉了幾次,四叔非但沒生氣,反而還願意接納自己。可見四叔雖不待見肅國公府的人,但當有人對他好的時候,他也是會心軟的。
只是在肅國公府里大家都不肯接納四叔,因此四叔才不親近大家的。
不過現在四叔說他不是肅國公府的血脈,並且祖父還險些把他給害死……
這可說不通了。難不成之前那些都是自己想錯了?
席瑾蔓不懂四叔既然知道這些內情,為何還肯對自己好?自己不是他仇家的子嗣後代嗎?
這可不像他的行事作風。
心裡愈加發虛,席瑾蔓悄悄瞥了一眼四叔,卻被他逮了個正著,不由身體微微一縮,整個人悄悄往後挪了挪。
席駿錚握緊小姑娘的手沒鬆開,另一手抓住她纖細的手肘,一個巧勁就將她的半截手臂壓下緊貼在錦被上,迫使她不得不側身伏下腰來。
兩人此時挨得極近,席瑾蔓猝不及防,不知四叔想做什麼,下意識睜大了眼驚訝地望向四叔。
「別叫我四叔了,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是你的四叔。」
席駿錚也沒用多重的語氣,反而比平常說話都要緩慢柔和幾分,生怕小姑娘一時接受不了而反應過激逃開了。
說起來席駿錚到此時心裡也暗暗有些驚喜。
小姑娘的反應目前看來比自己預料的要來得平靜,況且在自己這個已經知曉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的四叔,與她的親祖父之間,她一點兒也沒有猶豫,直接相信了自己。
這份信任給了席駿錚足夠的底氣。
聽四叔只不過是要再一次重申這件事,席瑾蔓心裡愈加悶悶的,濃重的失落感侵襲而來。
被壓制住的手臂稍一個用力一掙,便輕易脫離了四叔的掌控,席瑾蔓直起身子坐正,目光避開四叔,盯著露出在裙擺下的那截鞋頭,嘟囔著回了聲「知道了」。
不過不叫他四叔,那應該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