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不早了,你先吃點兒點心填填肚子,然後幫我束完發,就該回去了。」
還熱乎的糕點散發出甜膩的香味,瞬間吸引了席瑾蔓的視線,頓覺腹內空空。可四叔緊接著開口的話,卻讓她伸手的動作一頓。
「幫你束髮?」席瑾蔓驚訝地看了眼四叔披散開的一頭墨發,「為何我要幫你束髮?」
「我過會兒要出去一趟,總不能這副模樣出去見人,偏我這一抬手便要牽動胸膛上的傷口,這裡有沒有會束髮之人,這才想要榕榕幫忙。若是榕榕不願意,我自己來也一樣的,傷口忍一忍便是了。」
「都傷得這麼重了,怎麼還要出去亂跑?都一點兒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嗎?」
席瑾蔓十分生氣。他從來都是這樣,也不怕傷病會落下病根來。
「這一趟非去不可,否則就白挨這兩劍了。」對於小姑娘的關心,席駿錚非常受用,開口承諾她,「去完這一趟,我就好好養傷,不再出去了。」
席瑾蔓還想再攔,話到嘴邊終究是忍住了。
四叔與自己不同,他有事要辦,自己想攔也攔不住,況且憑什麼身份攔他?自己從前好歹還是他侄女,現在可是連侄女都不是了。
「可是......我從未幫人束過發,怕......」
席駿錚抿唇一笑。
「無事的,我的榕榕一向聰慧,區區束髮這等小事,難不倒你的。」
一頂高帽扣過來,又讓席瑾蔓鬧了個大紅臉。
又是「我的榕榕」,自己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了?說話也忒不要臉了。
席瑾蔓很想問問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她敏銳地察覺到這不是問話的好時候,只要一開口,就會打破現下岌岌可危的平衡。
配著溫好的熱羊奶,席瑾蔓匆忙間隨便塞了幾口糕點,便拿起梳篦為四叔束髮。
濃墨般的頭髮烏黑油亮,極為順滑,粗硬有力的頭髮握在手心裡,觸感完全不同於女兒家柔軟細膩的髮絲。
手因緊張,席瑾蔓的手控制不住微不可見地有些發抖,腦海里浮現出小時候看到的娘親替爹爹束髮的畫面……
束髮這等事,得是極親密的人才能做的。
柔軟的指尖撫過頭皮,溫柔地將髮絲纏在指尖,輕柔地篦開發尾糾纏在一處的髮絲。席駿錚喉結滾動,舒服得忍不住閉上了眼。
但這又極難熬。
頭皮上酥麻一路蜿蜒至尾椎,席駿錚忍不住抓住小姑娘的手,聲音嘶啞:「好了,帶發冠吧。」
忐忑不安地幫四叔束完發,席瑾蔓將梳篦放下,回頭看去自認手藝還算過得去,就是不知四叔滿意不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