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溫泉水裡泡得舒服, 心裡又臊得身上燥熱, 一時倒沒覺得冷。如今走了段距離後,濕漉漉的衣衫緊貼在身上, 濕冷的夜風帶走了身上的熱度, 全身上下無一處不透心的涼。
陸駿錚走上前,靜默地盯著她看了會兒,幽深的眸子裡不知在想什麼。
若是在從前, 小姑娘定會被瞧得不自在,可此時見她理直氣壯地回視自己, 絲毫不顯心虛,陸駿錚腦海里不由浮起「恃寵生嬌」四字, 嘴角勾勒出幾絲玩味的弧度, 爾後對她伸出了手。
「對,怪我。」語氣里滿是縱容。
望著四叔戲謔的笑臉,席瑾蔓尚未平息多久的心跳倏地又快了起來,一時緊張,伸手「啪」地將面前四叔的手給拍到了一邊。
「你!」這算什麼意思, 他這反應倒像是自己在無理取鬧似的。
陸駿錚也不生氣, 收回手, 背過身稍彎下腰:「上來,我背你。」
背……背我?
席瑾蔓望著四叔的背動作一滯。
雖然她是喊腳疼,可她也就是心裡不舒坦,嘴上喊喊而已, 並沒有在暗示四叔什麼,也真沒有想讓四叔背她的意思啊!
席瑾蔓向後退了一步:「誰要你背了,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走!」
「不是腳疼嗎?是我執意要背你,我捨不得榕姐兒腳疼,這樣可行?」陸駿錚難得好聲好氣附和。
見小姑娘依然不動,他雙眸微眯,「真不上來?」
席瑾蔓忙搖頭:「不要。」
話音一落,就見四叔挺直了背脊,起初席瑾蔓還當是四叔打消了要背自己的念頭,直到四叔轉過身,目光與他對視過過後,忽嗅到了幾絲危險的氣息。
「四、四叔,你別亂來啊……」席瑾蔓倏地心虛起來,不由腳步後退了一步。
只是尚未站穩,便已被抓住了手腕,身體被一扯後便輕巧地落到了四叔的背脊上。腳下一空,身體又沒有什麼支撐的地方,席瑾蔓怕摔跤,下意識便摟住了四叔的脖子。
爾後腿彎被一對臂膀勾住,席瑾蔓懸在半空的身體一穩當,忙鬆開了緊勾住四叔脖頸的手。
胸前兩團方才落下時撞在了硬邦邦的背脊上,擠得隱隱作痛,席瑾蔓氣急敗壞地掙扎著要下來。
「你怎麼這樣啊,你賴皮!」
「你若肯聽話些,我便用不著賴皮。」陸駿錚非但沒放手,反而抓得更穩了,只是背後凹凸有致的身體扭來扭去的,著實讓人火大,「別鬧,又不是沒背過你,怕什麼?」
一句話讓席瑾蔓想起了先前在摘星樓里的場景,忽然僵住了身體不敢再動彈。
隔了這麼久,上回被四叔打了半邊兒屁股,威脅不准再動的場景歷歷在目,被打的那半邊兒屁股隱隱發麻。
其實上回因著醉酒,回憶起那一夜的事,記憶總是斷斷續續的,雖能憶起大致發生了什麼,卻只是依著想起的幾個片段猜測的。
此時也不知為何,這會兒再想竟全想起來了。
且因著四叔不再是四叔,想起那一夜的事,總覺得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