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低沉沉地聽不出喜怒。
這流氓,平白被他咬了一口, 竟還說是叫自己醒來?
這種不要臉的事也就他做得出來了。席瑾蔓在心裡默默念道上。
都到了這份上, 再裝睡也說不過去。
席瑾蔓借著打呵欠的動作,將剛被襲擊的嘴巴掩住,裝出剛剛被吵醒的模樣, 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
然後視線落到四叔身上,露出一臉意外的神情, 十分驚喜地同他打招呼。
「四叔你來啦,好巧呀……」
待看清四叔那張板緊的冷臉, 席瑾蔓的話便漸漸說不下去, 聲音漸輕,連硬扯出的乾笑,也漸漸被心虛所代替。
「是啊。」陸駿錚對小姑娘裝模作樣的反應嗤之以鼻,哼笑一聲,「真是巧。」
爾後抬眉將視線落到她的臉龐上, 似乎在等她給出一個交待來。
席瑾蔓摸了摸鼻子, 尷尬地半撐起身體, 一雙眼睛不敢與四叔對視,只得心虛地往邊上飄,岔開話頭問道:「四叔,這是到哪兒了?」
其實席瑾蔓心裡怕四叔這是來將自己追回去的, 就怕趁著自己睡著的功夫,馬車已經調了頭,趕回別宮去了。
陸駿錚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故意嚇她:「這會兒應當離別宮不遠。」
席瑾蔓本就猜測馬車被調了頭,這會兒一聽,便先入為主地想果真如此,略有些生氣,連先前因自己偷偷溜走的心虛愧疚也消散了一半。
「你……你混蛋!誰准你私下做主回別宮的?我就是要回京,回京!」
最後兩個字咬得重重的,頗有氣勢地怒視著四叔,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呲牙亮出小爪子,自以為兇狠,意圖嚇退對方。
她哪裡知道,自個兒的這副模樣落進別人的眼中可愛得緊,令人想要摁在懷裡好好蹂.躪一番。
一如意料中的反應,陸駿錚眼底含了些許笑意,面上卻是眉頭一皺,露出不悅的神情來。
「我何時說過我們要回別宮了?你自己掀開帘子往外頭瞧瞧,看看這馬車究竟是往哪個方向駛的?」
一聽這話,席瑾蔓微有些慍怒的表情瞬時凝住,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馬車沒有掉頭回去的意思?
席瑾蔓將信將疑地將身體挪到馬車一側,伸手掀開帘子,只見寬闊平坦的官道外偶有馬車從邊上駛過,兩邊廣植一式的矮灌木花卉,一眼望不到頭。
其實這條路席瑾蔓又不認識,就這麼看,壓根就瞧不出來馬車是往哪裡駛去的。
可四叔既然這麼說了,再看四叔坦蕩蕩的模樣,席瑾蔓早信了□□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