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周氏素來乖順,沒了女婿在一旁的顧慮,周家人說話便更是肆無忌憚。
一口一個大房當家,她們二房沒了依靠的苦日子要來了,又一口一句這可憐的孩子,才懷上就要死了親爹,成了遺腹子,連榕姐兒都得跟著受屈受辱。
話里話外都是女婿一死,女兒和外甥女並腹中未成形的孩兒,除非是依靠她們周家,否則將來的日子就沒指望了。
她相公還沒死啊!
周氏氣得直哆嗦,她先前念著娘家的好,從未疑心過她們,可這會兒再聽不出弦外之音,她就白當了這麼多年國公夫人了。
讓她把女兒許給娘家侄子,然後搬空了國公府給女兒當嫁妝,好讓娘家人將來給自己撐腰,待生下兒子,就幫著她將國公爺的爵位從大房手裡討回來?
當她是傻的,拿這種騙小孩都不信的鬼話來騙她?
周氏像看著陌生人般看著母親和幾個嫂嫂,突然通透起來。
是啊,這些年,可不是都當她是傻子?
相公還生死未卜,周氏沒精力搭理她們,直接將人請出了府。
到了夜間,四爺派了人來,說是能治國公爺的病,橫豎最慘便是個死字,周氏病急亂投醫,不信也得試一試。
誰知那老頭深藏不露,倒是硬生生將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席越舟中間還醒過一次,只說讓人去把邵家的親事退了,爾後又昏了過去。
席三爺素來除了生意萬事不管,難得出了次面,抬了當初的聘禮和各年節送來禮直奔邵家,順利將親事給退了。
席越舟雖昏睡的時辰多,但好歹還活著。活著就還有希望,比一開始那些大夫說的情況好上了太多了。
直到前日,四爺又送了一次藥來。
這次用藥後,席越舟吐了好幾口渾濁的黑血後,整個人竟清醒了,脈象雖還虛弱,卻脫離了性命之憂。
這些事兒雪梅自然知道的沒有這麼清楚,只囫圇寫了個大概,席瑾蔓看得揪心不已。
爹爹病得這麼重,竟沒人來信通知她!
她自然不知是周氏下了封口令不准透露給她的,更不會知曉那是陸駿錚給周氏藥方時提的條件。
現在京中情勢好轉,周氏解了封口令,這才有了這封信。
好在爹爹沒事了,席瑾蔓鬆了一口氣。
算了算時間,爹爹好轉的時候,正是前兩日四叔將犀角藤的根莖送過去的時候。
人沒事便好,還有娘親,竟就要給自己添一個弟弟妹妹了!
驚慌過後,喜從中來,席瑾蔓平息了好一會兒,直到握著信紙的手不再發抖,這才往下看去。
後面是朝堂上的大事。
雪梅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女子,哪裡會知道多少消息,更何況前些日子注意力都在國公爺的身體上,所知道的不過是從一些婆子口中得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