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再多看幾眼,就能從中看出四叔的行蹤來一般。
若非心知深夜行路太過危險, 席瑾蔓恨不得連夜趕回京里去, 親眼看看四叔是否安好。
隔了門傳來「咚咚」兩聲敲門聲。
席瑾蔓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信紙上,並未多想,還當是雪蓮拿宵夜來了, 便漫不經心地應了聲「進來」。
門外,清冷的月色映得院中一片亮堂。
陸駿錚整整兩日未曾合眼, 兼之一路快馬加鞭趕來,面上卻看不出一點倦色, 繃直了身體注意著屋內的動靜, 唯有亮澤的雙眸中露出幾分急切的心情來。
待聽到隔著房門那軟綿清甜的嗓音說「進來」,他臉上緊繃的線條倏地柔軟了下來,眼睛裡也蘊出幾分柔情笑意。
陸駿錚伸手輕推開門,一股子暖香撲面而來,還未見到人, 心中不由便已多了幾分旖念, 更是迫不及待起來。
身上的玄色披風因夜間的涼氣, 沾染上了一層露水,陸駿錚解下披風,隨手掛在屏風邊的雕木掛架上,炙熱的目光緊盯著那朝思暮想的人兒, 放輕了步子一步步朝她走去。
席瑾蔓看得出神,一點兒沒發現異常,仍翻弄著手裡的信箋。
直到頭頂一個黑色的陰影罩下來,將她完完全全攏在了黑影裡頭,擋住了她眼前的光,這才後知後覺地抬起了腦袋。
高大的身形正對著桌上的燭光,使之冷峻的線條蒙上了一層暖黃色,襯得愈發偉岸挺拔,丰神俊朗,看得席瑾蔓心頭一顫。
「四叔?!」
席瑾蔓蹙緊著的眉頭霎時舒展開,就像平靜無波瀾的湖面投入了一顆石子,略帶焦郁的目光立時變得熱切,整個人頓時鮮活起來,雙眸如撥開雲霧後露出的星星般燦爛奪目。
前一刻還在擔憂他,下一刻竟就好端端地出現在了眼前,世間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還沒來得及過腦子,席瑾蔓已經先一步撲進了四叔的懷裡,臉貼在他的胸膛口,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
「四叔,你可算來了。」
話音裡帶著幾分委屈與埋怨,更多的則是欣喜和安心。
陸駿錚不自覺地勾起唇角,滿足地將下巴抵在貼著自己胸口的小腦袋上,嗅著懷裡人髮絲間的幽香,心亦是被填的滿滿當當的,連日來的疲乏也消失無蹤。
「嗯,我來了。」
低頭吻了吻她如瀑的青絲,多年來練就的本能使他雙眸下意識警醒地掃過四周,當眼角掃過桌上的信箋,正好看到二皇子欲發兵的那一頁,心中頓時瞭然。
難怪小姑娘今日一反常態,這般熱情主動地撲到自己懷裡,原來是擔憂自己安危的緣故。
拍了拍小姑娘的背脊安撫她的情緒,陸駿錚在她耳邊道:「明日一早,我便帶你回家。」
沒有刻意解釋什麼,可「帶你回家」幾字落入席瑾蔓的耳中,格外令人覺得心安。
席瑾蔓滿足地閉上眸子,臉頰蹭了蹭貼著的柔軟布料,輕輕「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