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要是还没有好转,就往镇上医院送。
好在打了几天吊瓶之后,孩子的病情逐渐稳定了下来,不再反复发烧,只偶尔会有点咳嗽。
估计再过几天,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听完了村长的话,林屿舟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之前,他其实对驻村这份工作并没有太大的实感,只觉得无非只是换了个条件一般的工作环境。
他只需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好自己的事情,然后等待驻村工作期满。
至于让山村改头换面,他自认没这个能力,也没有如此崇高的志向。
但此时此刻,林屿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很羞愧。
尤其是在满头白发,满脸沟壑,满眼红血丝的村长面前。
沉默良久,林屿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真心诚意道:“叔,你辛苦了。”
村长摆了摆手,粗糙的手掌在腿上蹭了蹭,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笑的有些腼腆:“这点小事辛苦啥,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打完点滴,孩子的爷爷奶奶过来接人。
等人走后,林屿舟向村长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回去了要是再给喝符水怎么办?”
“应该不会了。”村长说,“这事儿给他们在外面打工的儿子儿媳知道了,说老两口儿要是再喂孩子吃些有的没的,就回来把人接走去外面上学。”
林屿舟:“既然如此,那怎么还是你在这守着打点滴呢?”
两人结伴往外走,“估计他俩也不放心自己这不靠谱的爹妈吧,所以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帮忙看着点。”
说到这里,村长叹了口气,“之前垫付的医药费,他们也转给我了,小两口这上有老下有小的,离家千里在外打拼,也不容易,能搭把手的,我就尽量帮帮。”
村长媳妇儿上城里帮女儿带孩子去了,家里就他和一个中风后偏瘫的老父亲。
老人家生活不能自理,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屋里,担心这大城市里来的人看了嫌弃。
再加上这里又没有餐厅饭馆,于是给林屿舟的接风洗尘宴就定在了村委会另一个工作人员王红霞的家里。
两人到的时候,王红霞正在厨房炒菜,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见到来人,她往锅里掺了瓢水,趁着烧排骨的时间,出来招呼客人。
客厅不算太大,但是收拾的很整洁,侧方还开了道门,门框上挂着几串千纸鹤。
“来来来,村长你们先喝茶,等我再烧两个菜,咱们就可以开饭了。”
林屿舟收回视线,把目光落在说话人的身上。
王红霞系着围裙,里面是件大红色的毛衣,估摸着四十来岁左右,脸上总是带着笑,是个和气的人。
“谢谢,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林屿舟说。
“嗐,”王红霞撩起围裙擦了擦手,语气明快,“这有什么添麻烦的,领导你真是太客气了。”
她向来是个敞亮性子,憋不住话,说完之后看了林屿舟两眼,又问:“领导你今年多大啊,看着也太年轻了,像个学生。”
林屿舟笑笑,说:“姐,我今年都26了,还有你别叫我领导了,我叫林屿舟,你叫我小林就好”。
“都26了哇,看不出来,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王红霞侧眸看着村长,“看着和我家芳芳差不多。”
村长适时接过话头,和林屿舟解释,“芳芳是红霞的闺女,在省城上大学。”
说完之后,又与有荣焉的补充了两句,“这闺女可出息着呢,是咱们村里,少有考上名牌大学的娃娃。”
“村长你可别夸她,让芳芳知道了,那不得飞到天上去。”
王红霞嘴上这么说,但她那双稍显苍老与疲惫的眸里,分明满是自豪。
寒暄了几句,锅里的排骨炖的也差不多了,王红霞给人把电视打开,就又回了厨房,继续烧剩下的菜了。
村长趁着空挡,拿出手机给裴近山打了个电话。
“栓子,你那些鸡喂上药好些了吗?”
村长用的老年机,虽然开着电视,但通话声音依旧很大,林屿舟避无可避,听见熟悉的声音回说:“看着好像还是不太行,不跑不跳,喂粮食也不吃。”
村长面露担忧,“那该莫不是鸡瘟吧?”
“悬,”裴近山说,“不过我已经把有问题的鸡分离出来了,就算是鸡瘟,损失也不太大。”
这种事儿,村长也帮不上忙,最后只得回归正题,“这会儿可以过来了,你红霞婶儿饭快做好了。”
早先村长就和他说了,晚上一道上王红霞家里吃饭。
一是感谢他帮着上镇里接人。
二是也想让他过来做个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