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落星湖。
“大师兄,你意下如何?”万花谷弟子苏隐坐在席子上有些苦恼地问他跟前之人,“看他的样子似乎只是忘记了一些以往的人事,还有些事情倒还记得清楚。”
万花谷大师兄裴元停下手中的笔想了片刻说道:“据医书记载,失忆症多为头部受重创之后发生,病人多会遗忘以往记忆,此症并无药石可用,唯有慢慢等待他自行康复。”
“可是,放任不管真的可行?”苏隐有些不安的继续问道
“我并没有什么好办法,照目前看来,似乎只能如此了。”
苏隐又问:“那么,大师兄你觉得他何时可恢复记忆?”
裴元摇摇头道:“这个并无定性,或许明天便可,或许一个月,或许几年,也或许永远都可能恢复不了。”
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下的陆然坐在门口的石头之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看着不远处美不胜收的花海,却丝毫没有心情欣赏。耳边听着屋子里两位讨论他失忆之事,心乱如麻。距离他醒来已经过了五天,这五天里,他身体恢复的不错,独独在记忆方面却没有丝毫进展,将他救回万花谷的苏隐更是一筹莫展,今天一大早干脆将他带来裴师兄这儿,不过看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良药。
陆然低声地叹了口气,听见有脚步声从屋里传来,他立马站起。苏隐从大师兄房内走出一眼便看见自己从南屏山断崖下救回谷的少年站的笔直看着他。当时他去南屏山采药,没曾想天公不作美临时下起了大雨,他虽然带着伞但下雨时的山路并不好走,无奈之下他只能原路折返,于是在半途看见这个孩子满身是伤倒在地上,还有微弱的气息。苏隐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原则将他带回住所,却没想这孩子的病情太过凶险,他只得放弃原本计划,快马加鞭带回万花谷,靠着裴元大师兄妙手回春才堪堪保下性命,然而似乎因为伤势的缘故,这个孩子失去了一些记忆,这是他和裴师兄之前都没有想到过的。
陆然看见苏隐眉头紧锁,走上前几步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隐哥我的病情很严重吗?”
苏隐一愣,但很快调整好心态微笑道:“乱想什么,你好的很。”
“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陆然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道。
苏隐摸摸他的头安慰道:“记不得以前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日后便在万花谷住下吧,等你想起了什么或者呆腻了想走,你就走罢,我不拦你。”
陆然“哇”地一声就抱着苏隐感动的哭了出来:“隐哥,我不走!你们以后拿棍子打我出谷我都不走!”
苏隐被他搞的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捡了个咋咋呼呼的活宝回来。
时间就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清风吹拂着大地,花海的花糙随着风向轻轻地摇摆,天空蓝的没有一点瑕疵。万花谷四季如春,和煦的阳光笼罩着花海,陆然将背上的背篓放下,成“大”字状悠闲地躺下。午后暖洋洋的日光撒在身上惬意的就要睡着了。陆然在万花谷生活了一个多月,他已经渐渐融入了这儿的生活。每天早晨起来陪着苏隐晒糙药,苏隐边晒还会边同他解释这些糙药的药性和禁忌,午后苏隐会雷打不动的去听裴大师兄讲课,陆然偶尔也会去,不过他坐不住,苏隐总是嘲笑他喜欢上蹿下跳左顾右盼地像个顽猴,之后便也不强迫陆然一起去听课了,闲不住的陆然就背起药搂去花海采糙药,一边等苏隐下课。
只是现下阳光正好,懒心一起,陆然便将手头的工作一丢,想先睡个美美的午觉,其他事情再说,再说。
唐焰站在树上冷眼看着树下不远处躺着补眠的人儿,他来到万花谷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时间他日日跟着,他现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与他初见之时的行为实在相差甚远。
“树上的朋友,如此美景何不下来一起观赏?”陆然伸了伸懒腰特意提高了声音。
“……”唐焰没有动作。
陆然见他不现身也不在意,翻了个身照样享受着日光。
唐焰脚下一动,轻盈地跳下树,慢慢走到陆然身边,陆然又仰躺着,左手抬起挡住了些阳光,双眼被阳光刺激地睁不怎么开,脸上则带着得逞的笑容道:“原来,你长这样。”
“……”唐焰喉咙一动长时间没喝水,也没开口说话让他的喉咙有些干涩,声音更显得嘶哑,“你知道我跟着你?”
陆然笑道:“昨天才发现的,开始时只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不过你隐藏的太好,不容易发现。”
隐藏是杀手最基本的技能,他曾经为了接近目标趴在糙地里四天没有动弹。隐藏身形可以说是家常便饭,师父从小便教导他,被目标发现了行踪就等同于死!
唐焰条件反射反手扣住背后的千机匣,就在这时刚刚在陆然身边吃糙的小鹿突然过来亲昵地舔了舔他的脸颊,陆然咯咯咯笑了几声爬起来喂了小鹿几口糙。万花谷的鹿从来不怕人,因为它们知道在这儿不会有人伤害它们。唐焰看着一人一鹿玩耍,抓着千机匣的手缓缓放开。
陆然抱着小鹿一边蹭一边对唐焰笑道:“为什么你戴着面具呢?而且还只遮住了半张脸。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摘下来?”
唐焰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面具,面无表情地说:“你不会想要看见我这半边脸的。”
“为何?难道是因为长的太难看?”陆然笑道,“所以才要遮住?”
“……随你怎么说。”说完,还没等陆然反应过来他便不见了。陆然放开抱着的小鹿仔细地观察四周确定他已经不在了,才低声说了一句:“古怪。”又将刚才丢下的药篓背上,往落星湖走去,该下课了,他要得去等苏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