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下首多时的叶琛满脸困惑地看着自家师父。他本以为今日会有个结果,却没想到不仅没提这事,还要解除他的禁足令让他去一趟长歌门。叶琛想不明白大师伯与师父为何会做这么个决定,他张张嘴,想问什么,可是叶英开口打断了叶琛。
叶英道:“行了这事便这么定下了,琛儿先退下回去准备准备,浮儿留下,我还有事要交代你。”
叶琛虽然满是疑惑,但还是听话乖乖地退出楼外楼门外。他站在外面有些不安,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门口等待叶浮从楼外楼中出来。过了约莫半刻钟,叶浮终于走出门外。等待已久的叶琛立马迎了上去,可看着叶浮脸色深沉,到嘴的话就问不出了,他顿了顿问道:““师兄,大师伯和你交代了什么事情?”
叶浮看了叶琛一眼:“路上说。”说罢抬脚往外走,叶琛只好立马跟上,叶浮边走边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叮嘱我们路上小心些。”叶琛当然不会相信叶英留下叶浮一个人会只是交代安全这些小事。今日这事必定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大师伯与师父不仅闭口不谈他僭越一事,还要让他陪同叶浮去长歌门?偌大的藏剑山庄人才济济,没必要选上自己。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而看着叶浮刚出门时的表情,叶浮一定是知情的。
叶浮不说,叶琛也问不出什么,只好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两人回到叶琛的屋子,还在门口守着的两个弟子一见他们出现,立马站起身问叶浮:“大师兄怎么样了?”
叶浮道:“还得继续看着,明日一早我来领人。”
“……”站在叶浮身后的叶琛的内心是奔溃的,他的禁足令明明就消了啊。叶浮完全看透了叶琛内心的想法,他用眼神示意叶琛先进屋。
两人走进屋,叶浮关门后道:“收拾好行李,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叶琛与叶浮讨教还价:“你让外头的两个师弟先走吧,我保证不会跑,没必要让他们浪费时间看着我呀。”
叶浮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明日之前乖乖地在房里呆着,别想着溜出去。”
叶琛:“……”
送走叶浮,叶琛也只好收拾起行装来。这次去长歌门不过几日的时间,他只准备几件换洗的衣物便好。他刚才想让叶浮调走两个守备弟子确实有私心,他想趁着今晚偷溜出门去见见唐焰,估计叶浮也是清楚这点才会留下守卫弟子看着自己。所以剩下的时间,他便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想的东西又多又杂,完全天马行空没头没尾,就这样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叶浮就上门将叶琛叫醒。叶琛抹了抹眼睛问:“怎么这么早?”
叶浮道:“早些出发,省点麻烦。”
两人从藏剑马厩中各牵出一匹马,由于时间太早,他们一路上都没有碰到活人,直到走到藏剑大门口才看见两个守卫弟子站着,或许是守了大半夜了,看上去都有些疲劳。
叶浮走到门口,轻咳了一声,那两个原本站的有些东倒西歪的弟子吓得立马站的笔直,为了掩饰刚才的失职,大声问好:“大师兄!”
叶浮皱了皱眉:“小点声。”
两人终于放低了声量,一人问:“大师兄与叶琛师兄要出门吗?”
叶浮道:“恩,出门替庄主办事。”
两个守备弟子齐声:“二位师兄一路顺风。”
叶琛,叶浮两人就这样披着晨曦,在两个守卫弟子的注目下,跨马往城门方向跑去。路过云来客栈之事,叶琛看着大门紧闭的客栈,强按住想跳马冲进客栈的心,只得暗暗祈祷: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南叶北柳,西唐东杨。这东杨指的便是千岛湖的长歌门。长歌门不仅是四大世家之一,更与七秀坊、万花谷并称为大唐三大风雅之地。藏剑山庄距离长歌门不远,快马大约需要一日便到。今年的昭贤祭典就在这两日,叶琛,叶浮两人也不敢耽误,出了杭州城门便一路策马狂奔,跑了大半日人马都有些疲倦,两人在路过的一小镇的小食摊中坐下,要了几个胡饼两碗粥。叶浮吃了几口,站起身去问店家要些小菜,叶琛坐在原处继续就着米粥吃着胡饼。他听见坐在旁边那桌的两个人说话,其中一人道:“睢阳这仗真是凶险,城中人也真是可怜,那尹子奇也真是心狠手辣,面对一城的老弱病残也下的去手。”
“哎,”另一人回答道,“可不是么,诶,可话又说回来,不是睢阳那一城人顶着,只怕叛军早就杀过来了,我们江南也不得安宁,到时候拖家带口的往别处逃,哪有如今这闲工夫在茶馆中坐着说话,你说是吧?”
叶琛将手中胡饼放回碗中,起身走到那桌人身边:“您刚才说什么?”
两人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叶琛,一人重复了一遍:“我说,要是叛军杀了过来我们江南也不得安宁。”
“不是,”叶琛道,“你们刚刚说,睢阳一城的人怎么了?”
“……被尹子奇杀光了。”那人话音刚落,就被叶琛抓住肩膀,整个人被提起。叶琛脸色铁青:“你再说一遍?!!”
那人被吓的不轻,大叫:“你你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他朋友则是被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伸手要掰叶琛的手,可是他发现无论他如何用力,却怎么也掰不动,只好大骂:“你这人有什么毛病,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这是要干什么!快放开他,不然我要报官了!”
叶浮走回,正巧听到了个尾声。叶浮觉得真是无比头疼。他们的动静太大,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百姓,看着几人低声议论。为防止事情进一步扩大,叶浮上前拍拍叶琛的肩膀。叶琛虽然处于怒气冲冲的状态,但是还存着一丝的理智。只要一个眼神,也不用叶浮开口说话,叶琛也就松开了那个无辜路人的肩膀。
两个无辜路人被叶琛吓的不轻,叶琛刚松开手,那个被叶琛整个人提起来的路人根本站不住身子,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他的朋友只留下一句:“你等着瞧。”忙不迭地架起脚软的同伴跑出了茶摊。围观的其他人见没事了,指指点点也就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