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隨雲凝視著他:“有了這個人,金虜一定會被驅除!”
他的目光深深注進任長風的雙目中,任長風忽然就相信了。
他不知道理由是什麼,他只是徹頭徹尾地相信了這個人,也許是因為他知道,能夠讓宸隨雲這麼信任的人,必定不是人間凡物!
他再不遲疑,走到了宸隨雲身後,他仿佛看到了神州光復的景象,露出了一絲微笑。
三鬼仙互望了一眼,道:“咱們兄弟並不想叛變宗主,可與五閻羅實在是切齒之仇,絕不願共事,咱們兄弟的命已經許給宗主了,也不要宗主動手。”
說著,三人齊齊向左手的袖子揭去。
五閻羅忽然冷笑道:“就知道三鬼仙沒種!”
三鬼仙一齊住手,怒喝道:“你們說什麼?”
五閻羅一齊大笑,有的嘻嘻,有的哈哈,有的嘿嘿,響成一片。
三鬼仙臉上一陣黑氣閃過,就要動手。五閻羅突然一齊住口,冷然道:“咱們五兄弟的命許給了門主,就是門主的了!可不像那些沒種的人似的,說話就如放屁一樣!你們滾吧,五閻羅恥與你們這些下三濫為仇!”
三鬼仙登時被激得怒髮衝冠,慘聲道:“好!五閻羅你們有種!咱們兄弟就留下,看看你們這群閻羅們有什麼招!”
五閻羅嘿嘿一笑,一齊翻眼向天,不再說話。
宸隨雲看著他們,忽然嘆了口氣。
顏無柔輕聲道:“教主為何嘆息?”
宸隨雲道:“我在嘆息你們就知道為了恩仇而爭鬥,你們可知道神州正在陸沉,民生正在塗炭,萬里山河正在化為一片赤紅?”
顏無柔甜甜地道:“我們本來不關心這些的,但教主既然覺得這些很重要,那從此五毒教的弟子們,就以民生為第一要務。只是不知道正教們會不會覺得我們搶了他們的飯碗。”
宸隨雲一笑,他昂頭道:“正邪之間的差別,也由來已久了,長風就看不起你們。也許……也許見了那個人,你們會放下這些偏執。”
——這人究竟是誰,竟然有如此通天的本領?
望著宸隨雲那深邃的目光,每個人都忍不住興起疑問。
顏無柔尤其疑惑,她知道教主的武功有多qiáng,見識有多高,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教主如此推崇一個人。
她極度qiáng烈地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夕陽如血,歸巢的暮鳥從五色晚霞中穿過,又漸漸隱沒在夜色中去了,武陵山終於恢復了昔日的寧靜,
宸隨雲獨自站在山頂,望著這霞光籠罩下的連綿山河。
山風帶上了chūn寒,從他身邊掠過。他全身銀色的纓絡在暮靄中臨風飄舉,宛如幻開了一道雲霞。他整個人也宛如山中修行的隱士,沐浴在天地大美之下,隨時會乘雲御龍,出塵而去。
然而,他卻忽然有些疲倦,慢慢閉上了眼睛。
陽光,在他清俊絕塵的臉上投下淡淡的yīn影。
他所求的,能得到麼?
一個蕭蕭的老者走到他背後三丈處,立住,望著他。
老者嘆了口氣,道:“你說服了楊門後人,現在又爭取到了百蠱、千巫、五毒、崑崙,但你可知道天命不可違?”
宸隨雲沒有睜眼,他感受到夕陽僅存的溫暖包圍著他,將他一塵不染的銀衫染得血紅,他微笑道:“天命?師父,你知道我最不相信的就是天命。”
檀香shòu蜷起碩大的尾巴,裹住他的肩頭。皮毛上脈脈流動的紫色光華將他的臉色映得yīn晴不定。
夕陽在老者的臉上刻出了道道皺紋,讓他的蒼老無所遁形:“但逝去的已經去了,你再爭又有何用?”
宸隨雲撫上檀香shòu尾的手忽然一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已凝結。
老者凝視著他,目光中透出些許憐憫。
宸隨雲緩緩放鬆,突然一笑道:“師父,聽說你又教了個徒弟,怎麼,你對我不滿意麼?難道我還不夠優秀?”夕陽最後的餘光灑下,讓四周的空氣變得溫暖起來,一如他溫煦的笑容。
老者搖了搖頭,轉身向山下行去:“為師老了,唯一的願望,就是不願傳到我身上的,從我而絕。”
他的背影在這煌煌夕陽下顯得有些蕭索,宸隨雲看著他,忽然像是看到了自己。
也許,自己應該去見見這個師弟,說不定就會明白師父的想法了。
那或者,也就是五年來,師父第一次來見自己的用意吧。
第一章、亂世仙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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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武當後山茅屋的門被推了開,一位相貌清奇的道者緩步走了出來。他迎著滿空朝陽,深深吸了口氣,身形舒展,做了一套吐納功夫。他似是對自己的功夫進展極為滿意,臉上帶著一絲笑容,走到了屋前的岩石上,向下眺望。
岩下不遠處是一片闊地,上面生了幾株大樹,雲蓋蔥鬱,卻不能名。樹下一匹遍體通紅的馬駒,正追著一位少年廝打。那少年腳尖在地上一點,身子騰空躍起,手中寶劍劍光霍霍,劈頭蓋臉地向赤駒罩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