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紅笑顯然沒料到他居然知道這麼多武林掌故,聽他如此說,問道:“為何他若在這裡就不妙了呢?”
獨孤劍道:“當日我師父跟我談論天下英雄,說他的驚天一劍破任孤鴻的飛鴻十八斬不成問題,破清溪老人的洪崖十三拍也不在話下,但任孤鴻跟清溪老人這兩個孤僻乖戾之人竟偏偏就能特別投緣,兩人jīng研多年,竟將飛鴻十八斬與洪崖十三拍糅合在一起,創出了一招前無古人的功夫來。分開施展,仍舊是飛鴻斬與洪崖拍,但一旦兩人同使,便立即成為一套天下無敵的武功,就算我師父稱絕江湖的驚天一劍,也未必能攖其鋒芒,只好得退避三舍。”
飛紅笑撇了撇嘴,道:“我看你師父是在胡chuī大氣,明著在讚揚任孤鴻與清溪老人,其實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獨孤劍搖搖頭,道:“我師父說的話都是很有道理的,你不要小看了。他說正是因為這兩人xingqíng乖戾,所以能特別深入武學之中,將兩種旁門功夫合在一起,反而成了再正不過的大道,不可小覷。而且任孤鴻所豢之鳥善天視,清溪老人所居之水能地聽,要從這兩人看守之下將人救走,實在太過艱難,簡直就非你我之力所能夠,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
飛紅笑道:“誰說我們要從他們手中救人?”
獨孤劍訝道:“難道不是麼?”
飛紅笑嘆了口氣,道:“難道你現在還沒看出來,任孤鴻與清溪老人都是被人囚禁於此的麼?”
獨孤劍一驚:“此事絕不可能!這兩人聯手幾乎天下無敵了,怎麼可能被別人囚住?”
飛紅笑仿佛為他的蠢笨感到無可奈何:“任、清二人都喜歡山居索然,最惡人煙繁華之處,你師父既然向你詳細講解二人武功習xing,想必不會不提到這一點。以此二人之脾氣,豈肯在鬧市邊居住?茶庵寺這點幽靜,萬萬入不了二人法眼。那只能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們不得不住在這裡!”
獨孤劍思量著飛紅笑的話,臉上慢慢變色:“什麼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同時囚禁住此二人?”
飛紅笑嘆道:“這也就是我請你來的原因,我要救的人,也被他囚在此處。”她縴手指處,正是北面的jīng舍,雪芽。
獨孤劍不答,凝思道:“想必你早就來過此地多處,你可見過囚他們之人麼?”
飛紅笑搖搖頭,道:“雖然見過背影,但卻從未見過面目,因為我一見到他,就本能地不敢靠太近,似乎心裡知道,一靠近了,必定會被他發現!”
她仿佛心中仍有餘悸,提起此人,忍不住面上變色。獨孤劍點了點頭,眉頭皺得更緊:“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個房間裡?是不是西邊的雲末jīng舍?”
飛紅笑道:“西邊住的是一拳斷天南宮放夫婦,不是他。”
獨孤劍失聲道:“南宮放!難道是崆峒派最後一個弟子的南宮放?”
飛紅笑道:“不錯,他的妻子荀如意,乃是殺人不眨眼的妖女,南宮放號稱是崆峒派最後一個弟子,只因他疑心妻子與派中之人勾搭成jian,所以出手將自己師父師叔師兄師弟殺了個gāngān淨淨。此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四處宣揚自己為崆峒派最後弟子,當真可惡之極。”
飛紅笑頓了頓,又道:“我只知道哪間屋裡若是亮起了紅燈,這囚籠的主人,就會出現在其中。這四間屋裡的客人已經被困了十天,無一人逃得了!”
仿佛是被她這句話所激,西面雲末jīng舍中忽然升起了一盞幽幽的紅燈。燈光迷濛,照在兩個錯愕的人臉上。男的長得極為俊秀,滿臉英氣,竟是位翩翩公子,而女人則嬌柔美麗,身上每一分,每一寸都散發著誘惑。兩人相合,簡直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對,只是在淡淡的燈光下,兩人目光都映出了一絲狠辣之意,看去頗為詭異。
兩人倏然轉身,就見一人高臥在他們的牙chuáng上,就連此人是什麼時候登堂入室的,他們都不知道!
一眼望見此人,獨孤劍禁不住咦了一聲,飛紅笑道:“怎麼了?”
獨孤劍道:“我見過他!”
只見此人散漫側臥著,一臂曲於枕下,另一手卻輕輕拉起胸前那襲散開的麻衣,目光中帶上些慵懶,似乎剛剛醒來。
麻衣白如霜雪,隨意地滑落到胸前。他肩上臥著一隻紫色小shòu,蓬鬆的巨尾散垂在那人赤luǒ的肩頭,就如一件極大的披肩,圍裹在他身上——赫然便是無憂林中bī問大覺上人因緣的宸隨雲。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獨孤劍的印象卻極為深刻,此時一見,忍不住就喊了出來。
飛紅笑道:“你要是跟他很熟,就求個qíng,讓他放了我哥哥吧。”
獨孤劍苦笑道:“熟?他不殺我就謝天謝地了。怎麼,你哥哥被他囚了起來?”
飛紅笑道:“要是別人,我早就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