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旗倒地,金軍一片混亂,獨孤劍見自己聲東擊西、圍魏救趙之計已經成功,心下暗喜,更為謹慎地運轉輕功,不一時,已經奔出了金營,煙霧漸淡,看到了大門黑沉沉的輪廓。
大門緊閉,獨孤劍躍身向城頭掠去。突然,就聽身後風聲勁急,向他後背急襲而來。獨孤劍猛然一聲長嘯,施展師父所授武當派的獨門輕功梯雲縱,身子更拔高了三尺。那急風幾乎是貼著他的腳底掠過,獨孤劍百忙中看了一眼,心下更驚,卻只是一個普通的石塊!正驚心之間,急風更響,更迅捷地襲來!獨孤劍勁力已到了盡頭,卻哪裡還能躲開?電光石火之際,他突地勁力一撤,身子直墜了下去。急風緊貼著自己的頭皮掠過,獨孤劍全身都冒出了一陣冷汗。
還不待他定神,身後冰寒之意滔天升起,他不須看,都知道那位隱藏在金軍里的絕頂高手,已然欺到了身側,只要他身子落地,只怕就再也無法脫得了他的毒手了!
獨孤劍心中憂急,但事到如此,人力已然盡了,卻又能如何?他握緊了手中的松紋劍,大不了一拼!
突地城頭上響起一聲大喝:“獨孤兄弟,接住了!”
獨孤劍急忙抬頭,就見龍八當頭撲了下來。半空中龍八大手用力揮出,獨孤劍身子借力騰雲駕霧般直飛而上,半空中輕巧的一個盤旋,穩穩落在了城頭上。而龍八則轟然墜地。
龍八雙腳一接觸到地面,立即死死立住,再也不動分毫。他的身子慢慢站直,宛如鐵塔一般,雙目中燃燒著無盡的戰火,熾烈地盯著對面。
獨孤劍隨著他的目光望去,心中不禁又是一驚。
漫天塵土漸漸息下,一襲黑衣靜靜地站在風塵之前,晴明的日光落在他身上,也變得幽暗起來。他就仿佛是一個無底的深淵,吸盡一切光明與溫暖,只將荒涼與恐懼留下來。
黑衣人!
急風襲他的,居然是黑衣人!獨孤劍不禁有些後怕,黑衣人的修為高妙詭秘,適才只怕沒有瞧得起他,未曾全力出手,才讓他這圍魏救趙的計策奏效,逃了出來。若是他有三分重視,只怕獨孤劍已然葬身金營中了。
黑衣人似乎注意到獨孤劍的目光,冰寒的眸子緩緩抬起,注目在獨孤劍身上,冷冷笑了笑。他的笑也宛如萬年玄冰一般,笑得獨孤劍心中一寒。跟著他的目光垂下,望向龍八。
萬千金軍這才發現龍八,立時一齊咆哮,驅馬向郢城北門沖了過來。
轟然戰塵中,龍八傲然不動。他緩緩抬掌,仿佛手掌中握著的是千軍萬馬。他沉聲道:“日前我有傷在身,未能全力一戰,現在,我的傷已好了!”
他突然一掌推出,狂飈般的內息轟然捲髮,夾雜著尖銳的嘶嘯聲怒cháo勃發,疾沖向前。龍八掌勢倏然一停,那奔涌的內息失去了控制,登時散成了一大片bào雜的勁氣。龍八另一隻手掌跟著推出,大喝聲中,兩股勁氣一放一收,劈空撞在一起,立時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大響,煙塵bào起,怒沖九天,瞬間高可達十數丈!
金軍騎兵方驅馬沖了過來,這一掌宛如天崩地裂一般,座下戰馬盡皆受驚,嘶嘯狂退,不少騎兵從馬背上跌了下來,摔得人仰馬翻。其餘金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恐懼地停住了腳步。龍八緩緩收掌,宛如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穩穩守在了郢城北門之前。煙塵緩緩跌落,大風chuī激,huánglàng滾滾,打得金營一片láng藉。
龍八沉聲道:“是今日一戰,還是戰場上見?”
黑衣人冷冷一笑,袍袖忽然無風而動,沖天煙塵並無一點沾到了他的黑衣上。
突然,金營中仿佛響起了一陣沙啞的嘶嘯,龍八心頭一震,想起了黑衣人所豢的金屍,不由心下暗驚。但他此時內傷盡復,大風雲掌已可發揮十成的威力,卻還怕誰?迎著黑衣人bī來的殺氣一腳踏出,身子捲動風雲,反將殺氣向黑衣人壓了過來。
黑衣人yīn沉的目光一寒,身上的黑衣聚氣鼓發,也是一步踏出!兩人jiāo替一步步踏出,相距越來越近,那殺氣、內力相鬥也越來越激烈!
黑衣人撮唇長嘯,金營中響起了一陣嘶啞的應答聲,幾道人影沖天而起!
那些人影身上仿佛都帶著極大的一團yīn影,身形遍空,那麼熾烈的陽光也不由得一暗,嘶啞的嘯聲更如鋪天蓋地般疾沖而來,龍八就覺心中一陣暈眩,似乎嘯聲有著勾魂奪命之能,連他那麼qiáng的守息,居然都無法完全阻擋!
龍八臉色一變,忍不住衝口道:“通天道屍!”
黑衣人噝噝一笑,道:“想不到你見識挺高,居然認得出通天道屍!”
龍八臉色變化,yīn晴不定道:“你居然能練出通天道屍?”
那幾條人影落下,恭敬地伏在黑衣人身後,一動不動。大團的暗色掩映在他們周圍,雖在白日,他們的面目猶然隱隱約約的,看不太清楚。但卻絕不是金屍顯露的那種死灰色,膚色淡淡的,還透出一抹嫣紅的韻致。其中有一位女子,面容甚為妖嬈,風致動人。唯一與生人不同的是,他們的眼珠都呈灰色,沒有一點眼白,看上去極為妖異。
黑衣人道:“通天道屍,道行通天,龍八,我今日並不殺你,明日戰場上見!記住,你的xing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