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甚知悉通天道屍的奧妙,唯恐這股異香對道屍也有傷害,厲嘯聲中,吩咐朱雀道屍躲開。他的身形盤旋,起在了空中。
他大喝道:“金國勇士們,隨我一舉奪下郢城!”
隨著喝聲,他jīng擅的控鬼御神之術再度發動,不同的是,這次摧動的對象,是那些金國士兵。
控鬼御神之術本就有yīn陽兩面,控鬼為yīn,御神為陽。御神之術,則是奪取生人魂魄,使之完全聽命於行法之人。雖然控制如此多的人幾無可能,但借著他在金軍中無上的威望,仍能一舉影響全軍的心神,將酣烈的殺戮yù望貫進他們的骨髓中去。
他揮刀之際,通天玄功怒發,大片的沙石被揭了起來,凌空向任長風砸了下去。沙石中灌滿了真氣,無異真刀真槍,任長風無法qiáng行招架,腳步錯動,向後躲去。金國士兵jīng神都是熾漲,狂呼大喊中,士氣大旺,向宋軍這邊滾涌沖了過來!
殺氣散做陣雲。
這兩萬餘人一齊衝擊,頓時聲勢震天動地。黑衣人控鬼御神之術反運,將這股殺陣之氣與自身修為融合為一,身上黑衣蔽天張開,宛如一朵黑雲,卷在殺陣的最前緣,向郢城橫衝直撞而來!
任長風身上一重,心知不好,玄鐵重劍帶著全身真氣揮出。但此時黑衣人功力陡長一倍,雙刀閃電般劈在了劍脊上,只見一股黑煙騰起,劍身忽然出現了一片黑影!那黑色宛如有生命一般,迅速向劍柄蔓延而來。
任長風大吃一驚,急忙放手,黑衣人雙刀將重劍勾轉,劍柄直指任長風咽喉!
他身後,金國士兵jīng神大振,呼喝聲震耳yù聾,刀劍砍出威力大增,將宋軍殺了個落花流水。任長風知道自己不能退,再退,郢城就真的不保了!他身形陡然頓住,雙掌重新抓住了玄鐵重劍的劍柄!
那劍柄已然變成了漆黑,任長風全然不顧,真氣一絲不留,全部灌入了劍身中,向黑衣人悍然刺出。
就算是拼了xing命,他也要重創黑衣人!
這股大力撞出,黑衣人的身形驟然停住,他冷笑一聲,全力摧動真氣,慢慢地,劍柄上的黑氣向任長風手臂上蔓延而去。黑氣每多一分,任長風的功力便削弱一分,而黑衣人則增qiáng一分。此消彼長,再有片刻功夫,任長風就會被他一舉擊斃!
黑衣人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龍八重傷,任長風死,將再無人能改變郢城的命運!
他渴望著殺戮的血,那肆意流淌的熱血,那可以讓血魔大幅增長功力的熱血!
龍八大喝道:“負我過去!”
獨孤劍叫道:“不行,你必須要趕緊療傷!”
龍八嗔目道:“快負我過去,晚些就來不及了!”
獨孤劍猶豫著,他也知道任長風已支撐不住,他很想放下龍八,前去與黑衣人一拼,但他深深知道,自己這樣做絕改變不了什麼。他並沒有猶豫太久,一咬牙,負著龍八沖了過去。
龍八卻等不及,斷了的腿在獨孤劍的身上使勁一撐,刺骨的劇痛中,他身子凌空竄起,落向任長風的背後。那燒灼般的痛苦刺激著他的心神,竟讓他無比清醒。他雙臂探出,luǒ露的腕骨直cha入任長風的背後。
他的勁氣毫無保留地貫注到任長風的體內,這是血魔反噬後,他最後僅存的本命元氣,是與他的生命息息相關的jīng元。
九音既然死了,還留它做什麼?龍八毫無保留,盡皆輸送給了任長風。
從此,他就是個不會武功的廢人了。
任長風jīng神大增,虎吼一聲,滿掌黑氣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身上騰起一股無比豐沛的力量,cháo水般怒卷,向劍身上衝去。黑衣人猝不及防,鮮血飛濺,被擊得飛跌而出。
但被殺戮的yù望摧動的金國士兵,此時已忘記了一切,怒cháo般沖向郢城。任長風功力再高,也擋不住這麼多人,獨孤劍劍法再jīng,也殺不光這麼多勇士!他們迅速衝過兩人,硬撼郢城城門。
城門口,仍然飛揚著沖天杖影,降龍當門而立,宛如洪荒時的神衹,竟將這些怒cháo全都擋住。他面前,是如山般的屍體。他的雙目睜得大大的,但卻什麼都看不見,他就只剩下了本能,舞動禪杖的本能!
亂世人不如狗,戰場上,人更不如一粒塵埃,一隻飛蠅。
獨孤劍痛苦地望著那茫茫不見邊的人cháo,從朝陽初升殺到現在,已是夕陽將斜,這場血戰,已奪去了幾千人的xing命,有宋軍的,也有金軍的。戰爭之後,也許還要添上更多無辜百姓的生命。
為何要戰得這麼殘忍?獨孤劍一劍劍刺出,他心中充滿了痛苦。
但他毫無選擇,甚至他只要有絲毫的鬆懈,他的xing命就會被這無邊的人流淹沒,再也留不下絲毫的痕跡。就算是對著金國人,獨孤劍也不想多殺戮。這也是如他一樣的生命啊,為何卻一定要兵戈相向?難道他們沒有兄弟姊妹,難道他們願意讓親人在戰刀下戰慄?
獨孤劍想嘶吼,想制止這些殺戮,但他卻只能挺起手中的劍,刺破撲過來的每個人的咽喉。晚風帶來的濃重血腥氣讓他忍不住一陣陣想吐。每殺一個人,他的心就感受到一分無法平息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