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哈哈笑道:“他自然沒有事,左擁右抱的,換我也不會有事的!”只見摺扇輕搖,王嵩從夜色中走了了出來
他身後倏然金光閃動,君山之上多了十幾條通體赤金的人影,他們怒視著獨孤劍與飛紅笑,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獨孤劍見少林羅漢如此仇視他們,倒不由呆了呆。只聽一名羅漢怒道:“妖人!你將大顛師兄弄到了何處?”
大顛?獨孤劍怔了怔,大顛不是喪於黑衣人之手麼?怎麼會怪在他頭上?只見王嵩臉上依舊掛著謙和的笑容,搖扇道:“大顛師兄去追你們,奪回金丹,一夜未歸,連少林嫡傳的天眼通也搜尋不到,是不是已被你們用卑鄙的手法截殺了?”
降龍怒喝道:“胡說八道!我們昨晚見都沒見過大顛!”
王嵩笑道:“真的沒見過麼?這位獨孤兄弟,你可敢說此話?”
他目注獨孤劍,雙目中隱然閃動著狡黠的光芒。獨孤劍心中一動,他忽然明白了大顛為什麼會傷於黑衣人之手!本來大顛的武功就頗為不弱,而服食金盞曼荼羅花毒之後,武功倍增,已超過了黑衣人。單憑黑衣人一人之力,絕難傷得了他。黑衣人必定另有幫手,而這幫手,只怕就是王嵩!
想到此處,他心中閃過一陣煩惡之意,雙目炯炯,盯住王嵩上下打量。王嵩本勝券在握,滿心將擊殺大顛的罪名嫁禍於獨孤劍,但見獨孤劍全然不懼,反而雙目森然,盯住自己,不禁心下忐忑,昨夜自己偷襲大顛得手,黑衣人再度出手將大顛重傷,但仍未能當場將之擊斃。難道是大顛尋到了獨孤劍,將實qíng告訴了他麼?王嵩城府極深,心念電轉,卻是絲毫不露形色,心中已打定主意,給他個抵死不認。當下淡然微笑看著獨孤劍,笑道:“獨孤兄弟為何不作答,莫不是心中有愧?”
獨孤劍冷冷道:“有愧的只怕是你!我且問你,你又沒見過我跟大顛在一起,怎會這麼篤定地問我?”
王嵩摺扇輕搖,微笑道:“獨孤兄弟此話,是已經承認了昨晚跟大顛在一起了麼?如此就請惠示大顛下落。”
獨孤劍搖頭道:“我不知道。”
王嵩仰天大笑,道:“你當少林寺十八位羅漢,都是這麼容易欺哄的麼?抓了起來!”
降龍怒喝道:“誰敢抓他?”
他手持禪杖,猛地躍了過來,神威凜凜,擋在獨孤劍面前。
王嵩微笑道:“你身為少林弟子,竟敢與護寺羅漢對陣麼?”
降龍將禪杖往地上一頓,凜然道:“少林和尚,不會不知道國家大義!”
十八羅漢對望一眼,都是心中有愧。金牌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大顛便沒告訴過他們。宋時胡漢之分極為嚴厲,眾羅漢不知其中的隱qíng,來時便有些勉qiáng。此時聽降龍厲聲斥罵,都覺有些汗顏。
王嵩冷笑道:“什麼家國大義?宋廷無道,劉齊當興,你逆天行事,才是不知家國大義!給我將這不生眼的小賊擒了!”
降龍大叫道:“誰敢來擒!”
王嵩仰天大笑,金光錯亂,十八羅漢猛然撲了上來。降龍瘋魔杖展開,狂吼一聲,閃電般迎上。猛地眼前黑影閃動,一張極大的網從天而降,將他連同伍清薇、獨孤劍、飛紅笑一齊網在其中。dòng庭湖波中濕淋淋地躍起幾人,赫然是huáng誠等人,一面收網,一面大笑道:“我來擒你!”
降龍怒吼、衝突著,那張網也不知是什麼製成的,堅韌之極,降龍全力一杖擊在其上,竟然紋絲不動。到後來他的手腳也被纏住,連瘋魔杖也施展不開。大笑聲中,楊欽從君山上走下,他手中也提著一張網,其中赫然是龍八。龍八已然昏迷,不知是死是活。
獨孤劍大叫道:“龍八大哥!”卻不見回聲。他心中憂急之極,就聽王嵩得意洋洋地道:“先睡了吧,等些時再送你們上路!”
他後腦挨了重重一擊,就此昏了過去。
他並未感受到痛苦,他的身體似乎脫略了這個世界的苦難,徜徉在chūn日dòng庭那明媚的湖光山色中,流連忘返。或許這段時間獨孤劍太累,太疲乏,他迷失在這明媚中,不想醒來。但,心中最深處,似乎有個聲音在不斷呼喚著他,獨孤劍不qíng願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身體仍然沉睡著。連手指都不願動一動,只想再度這樣睡去。那個聲音忽然又響起:他已經被捕了,這舒適又從何而來?獨孤劍猛然一驚,王嵩那故作風雅的低沉嗓音又似乎在他耳邊響起,他這才切切實實地驚覺,他已經落於敵手了!
他睜開雙眼,赫然看到了滿空的花。
綠的是荷葉,紅的是荷花,半開的花苞,滿放的蓮台,團團圍住了他。而他,就躺在這些鮮濃而活潑的紅綠中,讓他錯以為自己也是花的一部分。他轉了轉頭,想要看清楚這一切,突然,一陣劇痛從他的身體升起。他的目光落下,驚駭地發現,那些荷花荷葉,都長在他身上。
荷那中通外直的jīng就深深植在他的皮膚之下,他甚至能看到枝的末端在他的體內輕輕搖擺著,汩汩鮮血就隨著這搖擺緩緩流出,匯聚在荷叢最頂處的花苞上。別的荷花都已盛開,只有這一朵仍含苞未放。
隨著鮮血的注入,獨孤劍仿佛感覺到那花苞正在極為緩慢地打開。縷縷血液在花苞的底部撕扯成極細的赤線,盤繞在花瓣之上,讓未放的荷花嬌艷得不像是人間之物。那份艷美又是jīng致的,易碎的,一碰就會化成染血的塵埃。
那荷花每放一分,他的體內就會升起一股暖意,直襲心靈深處。原來那明媚就是來自此處啊,獨孤劍心中升起一陣噁心,他幾乎吐了出來。他用力掙扎,想要擺脫這恐怖的一切,但卻赫然發現,那些荷與葉似乎有千鈞重,將他死死地釘住。他的血液每吐出一股,那些荷、葉就更深入一分,似乎不cha到他的心房中,就不罷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