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將dòng庭湖面浸得通紅。
水軍殺紅了眼,大呼酣戰,更多的水寨中人投入了戰鬥中。但岳家軍戰力果然剽悍,雖被攻了個措手不及,但迎擋攻擊時井井有條,絕不慌亂。有些人竟不惜身死,為夥伴爭取一分抗爭的機會。而只要還有一口氣,岳家軍就絕不會退縮,有個士兵雙足都被斬斷,仍大呼衝上,抱著一位水軍跌進了湖中。他的手扣得極緊,就算那名水軍jīng通水xing,此次落水只怕也再不能浮上來了。
dòng庭水軍雖然都是迭經大戰之人,但仍禁不住心驚,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勇悍的軍隊!
一團團刀光劍影,在湖面上宛如傷殘的花朵,慘烈的怒放著,鮮血淋漓而出,就要將八百里dòng庭都染成一片修羅地獄。
震天的號角聲響起,岳家軍頂住了水軍第一波攻擊,用煙火通知後面的軍隊。於是,戰鼓轟嗵響起,無數大船從對面急速駛來,紛紛加入了戰團中。楊麼再也端坐不住,指揮著手下的親兵團參與了戰爭。
唯一不動的只有金先生,慢慢地,他的臉上浮出了一絲微笑。
dòng庭絕不能與宋廷聯合,江淮以南,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決不容任何人染指。
戰鼓一起,獨孤劍的臉色立即變了。他與飛紅笑才走到君山山腰,就聽到了這仿佛撼天動地的戰鼓聲,而他,也聞到了刺鼻的血腥之氣!
獨孤劍衝上了一塊大石,正好望見那正慘烈作戰的湖面。他一時無法理解,為何局面會轉變成這樣。他轉過頭去,望向山頂,一聲悽厲的呼聲從他嘴中發出——他赫然見到,朦朦細雨中,他cha上的那柄旗子,已變成了藍色!
他倉惶伸手,拿出了另一面旗子,這面棋子是藍色的,他方才cha落的是白色旗子,這決不會有錯,但為何片刻之後,白色旗子竟就變成藍色了呢?
獨孤劍想不通,他轉身向dòng庭衝去,他要阻止這一切,他決不能讓這錯誤的殺戮進行下去!
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個人影,飛紅笑望著他,臉上顯出了複雜的神qíng。她凝視著獨孤劍,仿佛看著一個陌生的路人。
獨孤劍忍不住頓住了腳步,輕輕的,飛紅笑道:“你不要去了。”
獨孤劍道:“為什麼?這全是由於我的失誤造成的,我一定要阻止這場戰爭!”
飛紅笑慘然搖頭:“不是你的錯誤,這都是他的安排,你只不過是受其利用而已。只要有他在,dòng庭就決不可能與岳家軍聯合的!”
獨孤劍動容道:“誰?他究竟為何要這樣做?”
飛紅笑道:“你不要管這些了,他恨你入骨,你趕緊走吧。dòng庭水寨已與岳家軍開戰,你對他已沒有任何用處,他一見到你,必定會殺了你的!”
獨孤劍大叫道:“你一定要告訴我,究竟他是誰?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飛紅笑急道:“你不必知道這些,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獨孤劍冷冷一笑道:“你不說,是因為你是他的同謀麼?若不是,你又怎知道這些?”
飛紅笑的心在滴血,他們始終是敵人啊,但她顧不得這麼多,她憂心如焚,只想趕緊催促著獨孤劍離開。但獨孤劍的神色是那麼堅決,使她悲涼地意識到,她無法說服他。她的心在向下沉,因為她知道,dòng庭大局已定後,那人必定會盡全力趕到這裡來,來為他稱霸天下驅除最後一個障礙。
獨孤劍猜的並不錯,她是他的屬下,所有人都是他的屬下。但她不能眼看著獨孤劍死,她決不能讓獨孤劍死!
獨孤劍喃喃道:“我一定要阻止這場戰爭,我一定要阻止!”
他拔步向前,面前是飛紅笑,這次,他決定,他再也不讓這個女子阻止自己。
一個聲音從他背後傳了過來,那聲音很溫和,仿佛是在勸阻犯錯的親人一般:“你為什麼不聽她的呢?我來了之後,你真的就走不了了!”
獨孤劍猝然回首,他實在想不到,眼前的竟然是金先生!
他驚訝,震驚。但他隨即就已明白。
金先生為什麼將他從王嵩與鍾子義的魔掌下救出!
金先生為什麼要帶著他去說服楊麼及水寨群豪!
金先生為什麼要跟他們相約以旌旗為暗號!
顯然,那旌旗已被他動了手腳,無論獨孤劍掛上的是什麼旗幟,最後一定都會是藍旗。飛紅笑說的沒錯,有金先生在,dòng庭就決不可能與岳家軍聯合。
這金先生又是誰?他花了如許jīng力,費了這麼多時間,潛入dòng庭內部,取得群豪的信任,終於一舉粉碎了宋廷對dòng庭的招安。心機如此深沉,他究竟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