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預言,也是註定的命運。
他不害怕死亡,只是不想接受自己的命。
可是每天無休止地看著這些白色的雪,他也感到厭煩了。
所以當江岩朝他伸出手時,映雪涯沒有拒絕。
哪怕他最後會變得跟外面那些人一樣。
外面仍是飄飛的大雪,冰冷的不像這個世界,這是映雪涯第一次有了無聊的感覺。
他出生在這裡,終日與大雪相伴,甚至連江岩所說的「屋子」都沒進去過,僅僅幾步之遙,可他沒有想進去的欲望。
連映雪涯自己都不明白,他是如何出生的。
只是睜眼,就開始有了自己的意識。
沒有多餘的記憶,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和風和雪,和這些上來的人。
「要跟我走嗎?」
這是他以前的記憶,同樣的一個年輕人問他。
他沒有伸出手,年輕人有些無奈,看著他又有些害怕,最終還是沒帶走他,連自己也失去了聲音無法活動——這大概就是死。
「雪會讓你死嗎?」映雪涯問道江岩。
江岩有些哀愁地點了頭,「雪不停,我遲早凍死在這裡。」
「雪停了,你就不會死嗎?」
江岩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我年輕人,火氣旺,只要雪小一點,我就帶你下山!」
映雪涯點了點頭,悠悠地走出了門外。
江岩來不及阻止,哀嘆一聲,「我是算十分之九的人類,也會被凍死的!別開門!」
映雪涯好似沒有聽見,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輕輕地呼了一口氣,雪花帶著大風,在這一瞬之間便停了下來。
映雪涯回頭對他說道,「雪停了。」
江岩高興地蹦了起來,直接抱住了映雪涯轉了一個圈圈。
「可以回家了!」
「回家?」
映雪涯被他晃地有些頭暈,但他不討厭這樣的感覺。
「就是山下!我要帶你去我家裡!」
江岩興奮地有些語無倫次,準備拉著映雪涯出去,卻看到了他光著的腳。
「這可不行,」江岩喃喃道,「就算狐狸精不怕冷,也怕冰碴子割到腳。」
他笑了一聲,拿匕首割斷了自己的外袍,用繩子給映雪涯綁上。
「好了,好了,這下就不怕被傷到腳了。」
「你是想要下山嗎?」
江岩點點頭,「天氣這麼好,肯定要把握機會儘早下山,如果明天還是這樣的天氣,我得再上來,把我幾個前輩的屍體帶下去。」
雖然不懂眼前這個人為什麼要帶這麼多人下去,映雪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麼不叫我帶你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