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戚山雨觀察得仔細。
柳弈前兩日就問過他是怎麼發現湯俊明把錢留在律所了的,戚山雨回答說是兩次拿包的姿勢不一樣。
湯俊明進入大樓時把雙肩包掛在右肩上,因為現金在包里很有些重量,他不自覺地抬高了右側的肩膀。
等到他出門時,雖然他往背包里塞了填充物讓包看起來仍然是鼓鼓囊囊的,但或許是因為卸了負重,又或許是因為自知包里已沒了現金而心中有所鬆懈,他忘了維持單肩負重的姿勢,同樣的步態下,他的兩邊肩膀很自然地放鬆了下來。
正是兩次肩膀的角度差異,讓戚山雨注意到了關鍵疑點。
“他肯定把包里的東西留在事務所了。”
戚山雨這麼同柳弈分析自己當時的想法:“所以我懷疑,是不是有人會在之後取走他留下的‘東西’,於是決定再等等看”
柳弈笑贊他神機妙算,戚山雨卻搖了搖頭,“其實我那時候以為會是快遞或者同城快送什麼的,只想到時候攔住快遞員看看收件地址……沒想到居然直接抓到最大的那條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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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無心釣魚大成功的小戚警官事後如何謙虛,總之,莫平是抓到了。
緊接著,專案組在他家一番搜查,在他家的抽屜里找到了一把英吉沙小刀,跟先前插在鍾允兒胸前的那一把不管是做工還是材質都一模一樣,明顯是配套的對刀。
再加上知名具姓後再反向求證莫平案發當日的行蹤,在多個監控記錄里都找到了他5月6日那天到過清泉小築附近的痕跡,完全就是人贓並獲,直接和間接證據都完備了。
可惜,抓到莫平並證明他才是刺傷鍾允兒的真兇,卻不代表本案就此告破。
“現在的問題是,莫平把所有事兒都攬到自己身上,咬死了說湯文耀和湯俊明什麼都不知道!”
說到這裡,沈遵表情又嚴肅了起來。
莫平承認了自己刺殺鍾允兒是為了讓兒子獨吞他老婆的幾億遺產,這樣他就可以找湯俊明要錢填他那幾百萬的債務了。
然而他堅稱湯文耀和湯俊明對此毫不知情,兩人都是無辜的。
至於為什麼湯文耀說兇手是瞿從光,莫平則稱是對方從前跟他提過這麼一號人物曾與他結仇,自己才想到要在手臂上貼一條假疤痕,好栽贓那由始至終壓根兒沒出現過的瞿從光的。
聽沈遵說到這裡,柳弈舉手提問:“那麼湯文耀怎麼解釋他為什麼要收養一個罪犯的兒子呢?”
“呵!”
沈遵冷笑,“咱們湯大律師答得可溜了!”
湯文耀只說自己當年在外出差時‘湊巧’認識了吳小雨,覺得她可憐,又想到自己和老婆生不出小孩,就讓吳小雨用她前妻的身份證生娃,當成自己的孩子養。
後來莫平來找湯俊明,湯大律師又念在父子天性骨肉情深的份上,讓兩人相認了,還幫著照顧了莫平的工作,讓對方在自己律所所在的寫字樓里當了個保安。
想必這套說辭是湯家父子早就和莫平商量好了的:
一旦敗露,莫平這個前科犯就要擔下所有的責任,而湯文耀和湯俊明就還是清清白白好律師,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