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除了這裡……”
他指了指死者上腹部的那個看起來深入到腹腔的圓洞,再隔空點向死者的其他部位,將那些橫七豎八的傷口逐一指給大家看。
流動的溪水把血跡洗得非常乾淨,倒省了法醫清理傷口的功夫。
此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楚地看到,死者的額頭、脖子、手臂、手背、大腿、小腿上一共有十六處傷口,最長的七八厘米,最短的只有幾毫米。
較長的傷口多為線狀,短的有像個小洞的,也有呈“V”字型的,明顯是什麼尖銳的物品造成的銳器傷。
“這些地方的傷口雖然多,但其實都很淺……”
柳弈轉頭問自己的學生:“你覺得這些是什麼傷?”
——又來了!老闆的突擊提問!
江曉原眨了眨眼,竭力思考了幾秒鐘,不太確定地回答:
“……抵抗傷?”
所謂“抵抗傷”,是在他殺性質的案件中,被害人出於防衛本能接觸致傷物所造成的損傷。
如果兇器是銳器,損傷多為砍創、切創、刺創;如果是鈍器,則多是打擊形成的瘀血斑和軟組織挫傷,有時也會是範圍較大的挫裂傷。
因為人遇到襲擊時多用雙手進行防禦,所以抵抗傷多數出現在上肢,這點倒是跟死者手臂和手背上長短縱橫的傷口特徵相吻合。
說出這個推論時,小江同學本人是挺自信的。
但柳弈卻搖了搖頭。
他沒有立刻給出自己的答案,反而讓江曉原和小高法醫幫忙,三人一起給死者翻了個身。
“他的背面就沒有銳器傷,對吧?”
柳弈讓眾人注意觀察死者的背部。
與正面到處是被溪水泡得發白的猙獰傷口相比,死者的後背乾乾淨淨,除了幾條明顯是死後被溪澗的砂石劃拉出來的細碎擦傷之外,別說銳器造成的創口,甚至連一小塊淤青都沒有。
當死者背向所有人趴伏在床上的時候,膚色白得毫無血色,肌肉線條纖細流暢,不像一具屍體,反倒像是一具白石膏雕刻而成的人體模型,看著都有些“假”了。
“……嗯,背後確實沒有傷口……”
江曉原用大考審題的謹慎態度仔細地盯著死者的後背看了足有一分鐘,也沒能看出端倪,只能怯怯地抬眼瞅了瞅老闆,“可是……抵抗傷,也很少出現在背部吧?”
“不對,確實不太對勁!他的傷口雖然多,但很多地方都不像抵抗傷!”
馮鈴也看出問題了,“比如額頭、脖子上的就不是常見的抵抗傷位置。”
這位業務水平相當不錯的女法醫邊研究邊分析,“而且他的傷口,太‘乾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