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的致命原因是下腔靜脈破裂造成的大出血。
除此之外,死者外表看起來雖瘦削病弱,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但顯然健康情況良好,除了淺表性胃潰瘍之外,連個脂肪肝都沒有。
胸腹腔解剖完畢後,柳弈等人按照常規打開死者的顱腔。
柳弈切開了死者的頭皮,將前後兩半往相反的方向翻轉,暴露出顱骨。
“啊呀!”
江曉原立刻發出了一聲驚呼:“老闆,他這是——?”
“嗯。”
柳弈點了點頭,“他的頭部以前受過外傷,還做過枕肌下減壓術。”
死者的枕骨有一條不規則的類弧形的陳舊骨折傷痕,右側顳骨處還有一個大約五厘米的癒合了的圓形骨窗。
“骨窗已經長好了。”
馮鈴仔細觀察骨頭與骨頭之間的癒合線,“算上減壓術和顱骨修復術的時間差,估摸著得是一兩年前的舊傷了吧?”
一旁的林郁清插嘴提問:“確定是外傷嗎?”
柳弈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嗯,很大可能是外傷。”
如果是單純的顱骨骨瓣去除術,那麼可能性很多,比如腦腫瘤,也是常見的開顱手術的原因。
但死者的枕骨上還有一條形狀不那麼規則的陳舊骨折,若把二者放在一起進行推理,那便很可能是受傷骨折在前,開顱減壓在後了。
“一兩年前啊……這範圍還是太大了,不好找呀!”
林郁清聽得直皺眉,“而且如果死者不是在本地做的手術,那估計就更難找了。”
戚山雨也有同感。
雖然有了“外傷”和“開顱手術”這兩條重要線索,但畢竟鑫海市是個千萬級人口的大都市,有條件進行這種手術的大醫院很多,一間間排查下去已是十分費時費力,萬一這人是在外地受的傷,那麼天大地大,簡直不知該從何找起。
就在戚山雨思考著該從哪裡著手調查死者身份的時候,他聽到柳弈輕輕地“咦”了一聲。
柳弈的聲音不大,但在解剖台上他就是大家的主心骨,所有人都習慣聽他指揮,立刻就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只見柳弈俯下身,盯著死者被剝開了頭皮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側身從托盤裡取了一把長柄鑷子,鑷尖湊到死者耳邊,探入耳孔,從中夾出了一個小小的玩意兒。
“那是什麼?”
林郁清好奇極了,忍不住開口問道。
柳弈:“……”
他難得沉默了幾秒。
隨後,仿佛嘆息一般,柳弈幽幽地回答:“一隻蟑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