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警和刑警們正在調查附近有沒有可疑的含鉛汽油的交易記錄,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有線索。
因那四人是摞在一起燒的,除了硬挺著傷勢爬到床下的船員外,另外三人雖然燒得嚴重,但因為是摞在一起的,肢體重疊的地方通常都無法被充分燃燒,殘留下了不少焦黑碳化的衣物布料。
同時,衣服上的金屬,比如拉鏈頭、腰帶扣、鞋扣之類的小物件,即便會燒到變形甚至融化,但細心的現場勘察總能將它們找出來,用以佐證還原死者的著裝打扮。
從三具焦屍身上或多或少殘留的衣物碎片來看,三人應該也和爬到床底的同伴一樣,死亡時身上穿著船員的制服,大概率是船員。
兇徒的思路似乎很明確,把礙事的船員幹掉,集中在一起燒了就完事兒了。
——既然都是弄死,為什麼不把7號男屍和其他四人一起燒掉,反而要多此一舉扔進魚艙呢?
帶著這個疑惑,柳弈一頁頁地仔細查看死者的屍檢報告,終於發現了端倪。
“這人的傷,嗯……”
柳弈看得認真,大腦這麼想了,一個詞便脫口而出,“……有點意思……”
“哦?”
韓江一直留意著柳弈的反應,聽到了他的輕聲低語,忍不住追問:“怎麼說?”
“啊,抱歉。”
柳弈意識到自己剛才想得太專注,說話一時間忘了謹慎,“我覺得這人的軟組織挫傷比較像是拳腳踢打出來的。”
他說著,將鑑定書翻到傷情照片的匯總頁面,輕輕推到坐在他對面的韓法醫面前。
韓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柳弈的判斷。
即便是鈍器傷,也是有自己的特點的。
比如棍棒落在身上,會留下長條形的淤痕,並有概率伴有“竹打中空”的現象,而磚塊石頭敲砸出來的痕跡,則能反應硬物與皮膚接觸面的部分形狀與表面特徵等等。
而拳擊傷和腳踢傷的淤痕範圍則隨機得多了,輕重也沒有標準,且淤痕與正常皮膚組織之間的界限會比硬物所致的鈍器傷要模糊。
資深法醫只要注意觀察、仔細分辨,一般能較為準確地判斷二者的差別。
“您看這個。”
柳弈著重點了點頭其中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7號死者的背部特寫,腰大肌左側有一個近似於三角形的淤痕,頂部尖,底邊寬,側邊基本對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