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副主任一攤手,“我們問不了病史。”
“啊?”
主任抬頭,透過厚厚的近視眼鏡,疑惑地看著昨晚值班的兩位醫生,“什麼叫問不了病史?”
“這病人急診送上來的時候就是昏迷的,根本無法交流……”
小醫生小心翼翼地解釋:“入院手續都是他家屬幫忙辦的。當時那人跟出入院處說他太著急了沒帶證件,手續先辦了,晚些時候再登記。”
主任點點頭表示理解。
畢竟病情這麼重的病人,多耽擱一下搞不好人就死了,先辦入院後補登記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那個家屬我只見了他一面,簡單問了兩句,剛好老師喊我去開醫囑,回頭他就不見了!”
小醫生一邊解釋,一邊悄悄瞥了副主任一眼,見對方神色如常,才接著說道:
“後來再給他打電話,電話死活打不通!一直提示已關機,我什麼都問不了啊!”
第061章 3.triangle-11
7月24日,星期天。
早上九點二十五分。
鑫海市桃林村,一個坐落在城市北面,與核心城區有段距離,但又沒到市郊,是一座有些規模,且擁有大量流動人口和治安死角的城中村。
這個點兒正是人們活動的時間。
與正常社區相比過於狹窄的巷子人來人往,隨處可見的路邊攤臨時擺出的板凳條桌堵住了半條路,路人需要側身才能通過那些攤位。
饒是再小心,路人的挎包還是會時不時擦碰到吃早餐的食客,不過在這裡吃東西的客人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就餐環境,大部分人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只熟練的一偏頭,不讓包包碰到自己的腦袋。
這裡生活著數萬流動人口,每個人都忙著自己的生活,街坊、鄰居、室友頻繁更迭,甚至他們自己就是今天來、明日走中的一員,大部分人都沒興趣關心其他人的生活,甚至從未仔細留意擦身而過的那些人的樣子。
這時,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年輕男人經過一個賣煎餅果子和豆漿的攤位,往前走了十多米,在盲巷深處停下,左右四顧,又不得不折返回來,黑著一張臉,來到一個蹲在路牙子上吃早餐的青年面前,用他所能做到的最平和的語調問:“不好意思,請問這附近是不是有個‘阿炳理髮’?”
被他問話的青年茫然搖頭。
倒是剛剛打包好一份煎餅的中年攤主對附近的街道頗為了解:
“‘阿炳理髮’是吧?後生仔你走錯啦,出了這條街左轉一直走,直到你看到一家賣水果的店,拐進去走到底就能看見啦。”
男人點了點頭,悶悶地擠出了個“謝”字,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這條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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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煎餅攤主說得簡單,然而實際操作起來便會知道,要在一個“門牌號”這種東西幾乎毫無意義的城中村里找一家小小的理髮店是件多麼艱難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