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的遺體果然在早上十點鐘被送到了法研所,隨遺體一道送來的除了屍檢委託書之外,還有柳弈寫的便條。
於是,下午兩點三十分,柳弈帶著學生江曉原,以及新來沒多久的年輕女法醫沈青竹一起上台,準備進行杜鵑的屍檢。
說實話,柳弈也拿不準自己能在這具遺體上找到多少線索。
如果屍檢沒有發現異常,那麼朱箐箐這段時間以來的努力——不管是她鍥而不捨的追查,還是她好不容易勸服杜鵑的表親委託屍檢所費的唇舌,或許很可能就此打了水漂。
可偏偏溺水的遺體所能保留的信息是各種死亡方式里最少的,因為水流會帶走死者身上許多的線索。
更要命的是,現在距離杜鵑身亡的9月19日已經過了一周了。
雖然遺體的保存條件還算不錯,但因為此案一開始只作為事故處理,所以從打撈到運送遺體都沒有對證據進行任何保護,衣服上殘留的組織、淤泥、水草,以及更重要的DNA信息在這些過程中都不知道經過了多少破壞和污染,此時再採集證據,誰都不能斷定還有多少可信度。
留給柳弈的,就只剩下單純的一具遺體了。
“唉,好年輕啊。”
江曉原從業時間不長,每次看到年紀輕輕就不幸殞命的死者,總難免心生憐憫,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太慘了……真可惜。”
比江曉原沒大上幾歲的沈青竹雖然沒有說話,但低垂的眉眼也透著同樣的情緒。
“是啊,確實可惜。”
柳弈沒急著動手,而是翻開了死者的血液檢測報告。
“唔,血液酒精濃度168.8mg/100mL,確實很高了。”
雖然杜鵑死後沒有屍檢,但為了驗證她生前是否真的喝了酒,警方還是有抽血送檢的。
而檢驗報告顯示,血液檢材中檢出酒精,含量還相當之高,完全符合酒醉標準了。
第122章 5.Mulholland Dr.-29
“喝得可真多啊!”
江曉原忍不住開口評價道:“很少有不喝酒的人一下子喝得那麼醉的。”
小江同學平常跟朋友出門擼個串兒涮個火鍋什麼的也會喝點兒小酒。
但他沒有酒癮,也不常喝,酒量自然也就很不咋地,屬於一罐正好,兩罐湊合,三罐就要上頭的弱雞。
江曉原將心比心,從前滴酒不沾的年輕女孩子剛接觸酒類,第一次就能把自己喝成血液酒精含量168.8mg/100mL,未免也太超過了一些。
“是啊,確實有點兒可疑。”
柳弈沒有急著動刀子,而是很仔細地先檢查死者的屍表情況。
以一個落水溺亡者的遺體而言,杜鵑的體表傷痕比柳弈預想中的要少。
要知道這可是盛夏時節,人們穿得輕薄,杜鵑被撈上來時也是一身夏季T恤、長到膝蓋的寬鬆熱褲外加一對涼鞋。
養魚的魚塘不同於四壁底部都鋪了光滑瓷磚的游泳池,泥沙雜物很多,人落水後在裡面掙扎一下,很容易就磕傷碰傷,指甲、指縫裡也很常常會嵌入淤泥砂石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