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主任稍稍提高了一些音量,將詹慕閒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隻野獸……欲望的野獸。”
詹慕閒開始向柳弈這唯一的聽眾解釋自己的論調。
這個想法怕是在他心頭盤選了許多年,足夠他千思萬想,將整套理論打磨得具體又詳細。
“我和我哥從小就是怪物……我們的‘心獸’和其他人不一樣,它們是殺戮……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犯罪……我們試著將它們關在心底的最深處,不讓籠門打開……”
就在他說這幾句話的時候,柳弈看到,鐵閘門“窗戶”上的一字鎖似乎被人撬開了,擋住“窗戶”的鋁合金鐵片無聲無息地向上捲起了大約兩橫指的寬度,就停在了那兒。
柳弈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面上還要保持平靜,不能讓對面的詹慕閒看出半點端倪。
感天動地,鐵閘門向北,並不是朝陽面,這個季度的南風也不至於從這個方向產生對流,那兩指寬的敞口並沒有引起詹慕閒的警惕。
他仍然沉浸在自己的表述中。
“小時候,除了我哥之外,沒有人知道我心裡有這麼一匹野獸。當然了,我也是我哥唯一的知音……我們一直彼此互相提醒,那心獸是罪惡的,是不可饒恕的……世人會鄙夷不齒,它是絕對不能被放出來的……”
柳弈很想說一句原來你有一個哥哥。
不過此時他大半的心神都放在了那又悄悄往上移動了兩橫指的鋁合金“窗簾”上,而且也不敢打斷詹慕閒的敘述,就生怕他一個回頭,讓小戚他們的努力付之東流。
“可是,那實在太痛苦了,我哥他沒有忍住,讓另外一個人看見了他自己的那匹心獸……”
好在詹慕閒說得正起勁:
“多傻啊,他多傻啊!明明平常是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就偏偏在那件事上犯傻呢!哈哈哈,你敢信嗎?他居然覺得那個女人會理解他的想法!他居然在暴露了自己是個怪物後,覺得那個女人還會愛他!”
柳弈:“……”
詹慕閒的自白完全是他先前從未猜測過的方向,實在很難不讓他感到驚訝。
然而電光火石間,他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感覺自己似乎猜到了這一系列連環殺人案的起承轉合。
“……你說的‘那個女人’,是指王樂娟女士嗎?”
柳弈忍不住開口問道。
“呵呵……”
詹慕閒笑了起來,“好聰明啊柳法醫……果然,這世界上的聰明人實在太多了……我鬥不過你們……我鬥不過你們啊……”
“所以,二十多年前,和王樂娟談戀愛的其實是你哥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