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詹慕閒寄給程娟娟的最後一封信,他還在勸說女孩子不要衝動,要等時機成熟再共謀幸福。”
柳弈對每封信的內容都記得清清楚楚,要回憶細節輕而易舉,“我猜詹慕閒當時應該還沒準備好怎麼給程娟娟設計一個完美的且不會引人懷疑的結局,所以一邊和她通信,一邊要她‘穩住’。”
戚山雨點了點頭,“可是偏偏200×年的那天晚上,程娟娟和她父母吵架了,離家出走了。”
“是啊,程娟娟離家出走後,肯定要想辦法去找她的心上人‘江知哲’。”
柳弈說道:“當時手機還是挺稀罕的玩意兒,程娟娟一個小姑娘肯定沒有,詹慕閒就算有也不敢把號碼透露給她知道,兩人要聯繫還是挺不方便的——不管詹慕閒是怎麼發現程娟娟跑出來了的,肯定很頭疼吧?”
程娟娟可能是逃家後在村里遊蕩時正巧被詹慕閒碰到,又或者她和詹慕閒平常關係就不錯,於是在遇到困難時自己跑去找對方求助,不論是哪一種,詹慕閒得知了程娟娟要進城去找那個根本不存在的虛擬人物時,肯定是又慌又氣。
像詹慕閒這種類型的反社會分子,自詡高智商、技術流,自尊心和自信心會在一次又一次的成功犯罪後不斷膨脹,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膽敢破壞他精心謀劃的犯罪。
程娟娟的離家出走必定要鬧出巨大的動靜,不管是讓對方跑出村子,還是讓其他人發現然後把女孩送回家去,詹慕閒設計的“江知哲”都會很快被全村人知道,不僅前期的布置要被破壞,而且一旦這虛擬身份提前曝光,很可能會給他引來不小的麻煩。
迫不得已之下,詹慕閒只能匆匆改變計劃,想辦法限制住程娟娟的人身自由,並將人囚禁在了那幾間廢棄陶窯作坊的其中一間裡。
戚山雨嘆了一口氣:“結果偏偏就被小時候的俞遠光給撞見了。”
“是啊。”
柳弈點了點頭,“這也是為什麼只有程娟娟是‘失蹤’,且‘失蹤’的過程充滿疑點了。”
連環殺人犯通常有自己的行動模式,且大部分都是一招鮮吃遍天,一旦得手過一次,第二、第三甚至是第幾十次上百次都或多或少會沿用初次犯罪的手法。
無論是當年張曉娟的火災、林美娟的溺水,還是如今王樂娟的心臟病發、杜鵑的酒醉落水,詹慕閒“設計”罪案的思路都有一個固定的模式,就是將它弄成一場意外事故,讓人感覺死因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然而程娟娟突如其來的離家出走讓他被迫改變了慣有的犯罪模式,不僅留下了遠比從前多得多的爛攤子沒來得及收拾,還差點兒因為突然闖入他犯罪現場的俞遠光而大翻車。
“他看到俞遠光跑了,一定很慌吧?”
柳弈設身處地地代入了一下當時犯人的心理狀態,“萬一俞遠光回家找他爸求助,或者乾脆把其他人喊過來,那一切就完蛋了……所以詹慕閒沒空再設計新的犯罪方案,只能立刻‘處理’掉還活著的程娟娟,並匆匆忙忙地把死者的遺骸藏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