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弈嘆了一口氣,“時間跨度太久了……”
“是啊……”
戚山雨也發出了一聲輕嘆。
或許人們都有一種錯覺,只要罪犯落網,案子就算塵埃落定,直接就能進入檢方起訴,法官定罪量刑的階段了。
然而事實上完全不是這樣的。
當詹慕閒吞下大量的地高辛和倍他樂克的時候,那個窮凶極惡的連環殺人犯明顯是下定了決心要自我了結的。
然而他沒能死成。
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後,詹慕閒不知怎麼忽然就“想通”了。
他“想通”的不是如何認罪懺悔、供述犯罪事實,而是既然死不了,那好死不如賴活,他就偏偏不想死了。
當然,以目前警方掌握的證據,二十多年前的三樁案子姑且不論,至少王樂娟和杜鵑兩姨甥的命案,他是兇手的事實已鐵板釘釘,人證物證俱在,且不僅是“有”,還非常“全”,在完整的證據鏈下,就算他死鴨子嘴硬寧死不招,判他挨顆花生米是絕對沒問題的。
因此,在面對警方列在他面前的一樁樁證據時,詹慕閒的反應非常配合,幾乎是有問必答,不僅交代了謀殺王樂娟和杜鵑的犯罪經過,還附帶了大段大段的心路歷程——如何痛苦、如何無助、如何掙扎,又如何墜入犯罪的深淵——總而言之,就是要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在社會重壓下苦苦壓抑自我,在飽受精神折磨後最終釀成大錯的苦情中年男人。
不過市局的刑警們當然不吃他賣慘的那一套。
他們想知道的只有詹慕閒是如何殺死王樂娟和程娟娟兩人的。
根據詹慕閒的交代,在認識了王樂娟後,他發現對方就是當年和自己的哥哥談過戀愛的筆友,進而萌生了復仇和愛慕混雜的複雜感情,遂主動與對方深入接觸,並策劃如何報復。
就像柳弈和戚山雨曾經推測過的那樣,詹慕閒誘哄王樂娟下載了一個“小眾”又“時髦”的交友APP,好避免在一些常用的軟體上留下兩人頻繁交集的信息,並在交往中逐漸贏得了王樂娟的好感,成為了她的曖昧對象。
案發當日,詹慕閒早早就在王樂娟所住的單元樓外盯梢。
保姆剛剛出門買菜,詹慕閒就帶著加了大量倍他樂克和地高辛的“保健品”登門了。
王樂娟給他開了門,並在他的哄騙下,毫不設防地就喝下了那瓶加了料的保健品。
半小時後,藥效上來,王樂娟捂住胸口,難受地臉色發白,詹慕閒假意把她攙扶到床上並替她“叫”了救護車,實際上卻是冷眼旁觀王樂娟愈來愈痛苦,沒掙扎幾下就咽氣了。
確定王樂娟確實死了以後,詹慕閒收拾乾淨自己來過的痕跡,並用他做的強磁儀破壞了王樂娟的手機,卻沒注意到就在旁邊的電子鬧鐘也一起遭了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