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編劇對這一頓招待十分滿意,表示小江同學所言非虛,戚警官你的手藝確實很好。
“對了。”
午飯時,俞遠光一邊扒著咖喱,一邊像是忽然想起來一樣,突兀地又把話題拐回了連環殺人案上。
“程娟娟的遺骨出殯那天,我也去了,她媽拉著我哭了很久,說了很多話。”
仿佛出於某種微妙的責任感,還有彌補當年因年幼而無能為力的遺憾,俞遠光最近一段時間差不多吃住都在杏滘村,簡直成了個志願者和義務輔警,跟村民們差不多都混熟了,大家看到他都是一口一個小俞,親得跟他在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一樣。
尤其是程娟娟的母親,雖然早已有了女兒已經不在人世的心理準備,但在看到愛女那具沒有頭顱的白骨,並在得知女孩兒的遭遇後,當場哭得雙腳發軟,站都站不住,要不是俞遠光在旁攙扶著她,怕是要直接哭暈過去。
後來的好幾天裡,因為擔心程母哀毀過度傷了身子,平常神經大條到甚至有點不通人情世故的藝術家性格的俞遠光,居然很有毅力地天天登門,陪著俞母說話,安撫她幾近崩潰的情緒,儼然像是程家的第三個兒子。
熬過了最開始那撕心裂肺的喪女之痛後,程母情緒稍緩,那樸素善良的老阿姨又惦記著怎麼向柳弈和戚山雨道謝了。
她已經從“乾兒子”俞遠光那兒聽說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俞遠光為什麼會找柳弈和戚山雨幫忙調查二十多年前的舊案,兩人又如何只憑他的隻言片語就答應幫忙,並且當真抽絲剝繭,揪出了真兇的過程。
程母聽完後只覺難過、感動又感激,抱著俞遠光又痛哭了一場,然後就惦記著一定要向替她母女抓到兇手的恩人們道謝。
可惜那段時間柳弈忙著折騰舊案里的大量物證,每天呆在法研所里再沒去過杏滘村。
戚山雨倒是被程母攔過一次,不過當她剛準備跪下,就被大吃一驚的小戚警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硬是沒讓阿姨雙膝沾地。
程母沒轍兒,回去以後只能拉住俞遠光打聽自己應該用什麼方法向柳、戚二人表達謝意,在得到了送錦旗、寫感謝信等常規建議後猶覺不足,每天念道著一定要讓俞遠光替她傳達謝意。
“沒關係,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分內事。”
柳弈笑了笑,“說起來,我們才應該謝謝程阿姨,要不是她細心地將那些舊信保留下來,我們還沒法確認詹慕閒就是兇手呢。”
“沒錯。”
戚山雨在旁邊點頭,“可惜程娟娟的留書和她收到的信現在都是案件的重要證物,要留檔存證,不能還給阿姨了。”
當時他們本來說的是“借用”,結果信件發揮的作用大得遠超他們的預期,柳弈甚至在郵票背面找到了詹慕閒在二十二年前留下的唾液DNA。
然而要對郵票取證就不得不剪破信封,而且刑事重案的物證需要長期存檔,怕是再也不可能歸還給家屬了。
“沒關係。”
俞遠光搖了搖頭,唇角勾起,難得露出了一個弧度明顯的微笑,“只要能破案,一切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