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鹿雲的死亡原因。”
柳弈在向諸位警官簡單科普了一下敵敵畏的毒理性質之後,又補充道:
“不僅屍體解剖的病理所見符合有機磷中毒的特徵,且在他體內檢測出對應的毒物敵敵畏,而且他的尿液中二氯乙醇含量升高,血液中膽鹼酯酶活性明顯降低,都是敵敵畏中毒的確證。”
他多補充這麼一句並不是單純的廢話,而是源於經驗之談。
柳弈在研究生時代接觸過一個特殊的投毒案:受害人的症狀完全符合地高辛中毒的臨床表現,且血樣里確實有地高辛的存在,然而經過調查,發現導致其中毒的是與地高辛同屬強心苷類物質的夾竹桃苷。
從此之後,但凡碰到中毒案,柳弈都會謹慎起見,不僅憑某種單一的檢材確定毒物類型,而是儘可能多方驗證,直到所有的結果都能推理出同一個答案為止。
在鹿雲的死亡案里,他們在死者的嘔吐物和食道、胃部、十二指腸的殘留物里都檢出了敵敵畏的成分,而死者的解剖病理所見、以及血檢膽鹼酯酶明顯下降的指標都符合有機磷中毒的特徵,最後尿液里檢出的遠高於正常量的二氯乙醇,則是敵敵畏的代謝產物。
所有的證據都指明了一個可能性——鹿雲死於有機磷類農藥中的敵敵畏中毒。
可偏偏,他的中毒時間卻完全不符合該毒物的毒理學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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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柳弈陳述完案情的問題所在之後,沈遵沈大隊長從開會時就一直沒鬆開過的眉頭,這時已經皺成上下兩個糾結的“川”了。
“……行吧,我們先來復盤一下時間。”
沈遵一邊說著,一邊按下手裡的投影儀遙控器,刷刷幾下,翻頁到戚山雨在開會前整理出來的案件時間線上。
根據夙成文一開始私藏著不肯拿出來的監控記錄可知,12月20日,也就是今天,一共有且只有四個人曾經踏足過夙成文那間三層間隔的辦公室。
七點十分,保潔阿姨用她的門卡刷開了辦公室的大門,拉著一小拖車的清潔用品進屋,花了十五分鐘時間做了日常保潔,期間沒有拍到她有任何可疑的行為。
阿姨大約在二十五分時完成了外間的保潔工作,轉進廁所所在的那個“L”字拐彎的刺繡山水屏風後,身影消失在了監控的可見範圍內。
約莫三分鐘後,也就是二十八分時,保潔阿姨從廁所出來,然後提溜著來時帶的小車離開了夙成文的辦公室。
警方已經初步調查過了,這個保潔阿姨是星河大廈的物業公司聘請的保潔部的雇員,在這裡已經做了五年多,負責“文成文化娛樂”的專職保潔工作也有三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