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南漂打工人聚集的大城市,過年時間是市區最空曠的時候,而大年初二的凌晨街上更是空蕩得厲害,一點都沒有平日裡“不夜城”的氣派,八條車道幾乎被柳弈的昂途一輛車包了場。
——結果今年一家到底還是沒法好好聚一聚。
柳弈心中暗覺遺憾。
他二哥二嫂因為新年長假期間還有值班任務,三天前已經飛回了首都。
而他爸媽人雖然還在華國,也如同計劃一樣,和大哥一家到了隔壁某座據說最有過年氣氛活動也最多的小城的別墅小住一周,現在已經不在鑫海市內了。
不過柳家人幾乎全是醫務工作者,做這一行的但凡對職業規劃有一點野心的,誰不是這麼往死里忙活過來的。
對小兩口突逢大案,連過年都沒個安生的事實,柳爸柳媽除了痛罵犯罪分子猖狂如斯天理難容之外,並沒有絲毫的抱怨,反而安慰他們好好查案不用著急,更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自個兒會吃好玩好的。
“……唉。”
柳弈在空無一人的路口停車,等待紅燈轉綠。
想到家人,他就想起比他大六歲的二哥曾經跟他說過的一樁舊事。
當年的二哥讀研究生,第一年值班就被排到了大年三十的大夜班。
醫院新年會給值班的醫務人員加菜,柳二哥打開飯盒發現裡面除了平日裡見慣的尋常菜色之外,還有一隻巴掌大的熱騰騰的滷雞腿。
然而就在他剛剛打開飯盒打算吃年夜飯的時候,值班的護士姐姐衝進來大喊“16床搶救!”
而以這一嗓子為開端,柳二哥一晚上都沒消停過,搶救的新收的急診手術的接二連三,等他從手術台下來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又是新的一年了。
當年柳弈聽他哥說到這裡也未免有些心疼,問了一句“你那雞腿飯呢?”
“等我再打開那飯盒已經是凌晨一點半了,你想啊年三十的首都得有多冷,就算辦公室有暖氣那飯盒也冷透了。”
柳二哥回答:
“我還有一大堆的病歷和手術記錄沒寫,沒空去熱飯了,也只能就這麼啃著冷冰冰的雞腿當年夜飯了唄!啃著啃著還很丟臉的紅了眼眶呢,哈哈!”
雖然柳二哥只是當笑話那樣說得輕鬆,但仔細琢磨,其中那辛酸勁兒真只有996、007過的打工人才能體會。
當時柳弈還是個剛剛進入大學的菜鳥新生,還沒切實體驗過這一行的壓力與辛苦,還暗暗慶幸自己學的是法醫,以後怎麼著總不至於像他當醫生的老哥們那樣苦逼吧!
結果事實卻是,雖然他只是個理應朝八晚五的法醫,然而犯罪分子可不會跟你講武德,平常倒也罷了,一旦碰到了大案要案,忙起來那可比當醫生還要沒個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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