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還沒進屋,柳弈站在走廊上便已經能看到,玄關處凌亂地遍布著橫七豎八的血痕,已經呈現出一種陳舊血跡特有的沒有光澤的暗褐色,是影視作品難以還原的,真實且不祥的質感,量雖不多,但一看就會讓人潛意識中感覺威脅和不安。
“死者在沙發上。”
戚山雨領著柳弈小心翼翼地進入809室,注意避開腳下的血跡,“怎麼說呢,看著情況有些古怪。”
明桂街的這棟26號樓從前是某個國企給管理層分配的職工房,但時過境遷,不僅該國企已經合併重組,原本的住戶也已經過世的過世,搬遷的搬遷,房子都不知道轉了多少手了。
根據負責這一片的民警所言,這棟樓里現在住的大部分都是在附近上班的租客,圖的就是一個便宜,物業則由居委統一委託給了一個物業公司代為管理。
不過由於業主和租客互相推諉,長期拖欠物業費,這棟樓和附近不少類似的建築一樣,所謂的物業基本形同虛設,別說水電維修之類的服務,連門衛室都早就空置多時了。
而809的業主是個年逾五十的中年漢子,他是從他爸那兒繼承來的房產,自己和妻兒在室內另有住處,這套賣不出價錢的老樓就交給附近的房產中介代為出租。
因為租金定得便宜,業主本人也懶得過問,只一年半載的跟中介結算一次,平常壓根兒不會來這套房子看上一眼。
“所以說,業主根本不知道自己家裡死了人?”
聽戚山雨簡單說明了這套房子的情況,柳弈很快抓住了重點。
“沒錯。”
戚山雨點了點頭,將柳弈帶到了客廳角落的沙發上,指了指上面躺著的一個女人,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一具女屍。
“她應該是這套房子的租客……我們剛剛從房產中介那兒拿到她的名字,叫郭若嵐。”
第279章 9.Premonition-07
柳弈彎腰仔細查看女屍的狀況。
就如民警同志們所言,這個名叫郭若嵐的女人死了有些時日了。
死者的角膜完全渾濁,無法透過灰白色的角膜看到瞳孔;全身關節的屍僵已經完全緩解;空氣中能清楚聞到腐敗特有的臭味;腐敗綠斑發展至全身,腹壁處的屍綠甚至已呈現出一種明顯的污褐色;腐敗最早出現的區域的皮膚上,因滲出的血漿在表皮與真皮間聚集,已然出現了大大小小的淡紅和淡綠色的水泡。
鑑於鑫海市年後的氣溫明顯回暖,全市入春,這半個月來日均氣溫都穩定在十五度左右的區間,柳弈憑經驗初步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約莫有個一周左右。
女人雖然死亡時間不短了,但屍體的腐敗進程仍然沒到“面目全非”的程度,因此就算是現場經驗最淺的江曉原和林郁清兩個業內菜鳥,也能一眼就看出死者極可能是一個癮君子。
這個名叫郭若嵐的女人很瘦,不是死後脫水的那種乾癟,而是臉頰凹陷、病骨支離的消瘦。
一米六的身高,體重看著大約也就八十斤出頭的樣子。
此時她身上穿了一件毫無特色的淺灰色的稍有些厚度的套頭T恤,小號的衣服套在他身上仍然顯得過於松垮,領口滑落下來,鎖骨和一側肩膀的皮膚上滿是暗褐色的腐敗血管網。
同樣爬滿了蛛網紋路的臉頰、下巴和額頭上零星散布著幾個膿瘡,似是在生前早已破潰多時,創口呈火山口狀,局部炎症和增生的反應都十分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