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弈沒有說話,只蹲下來,湊近了仔細地研究曾得韜的衣服。
曾得韜穿了一件很耐造的黑色袍子,乍看之下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手電的光往上面一照,大顆的灰塵、幹掉的泥巴、不知何時蹭上去的枯枝敗葉便統統顯了形。
“你的手,伸出來!”
柳弈命令道。
曾得韜先是一愣,隨即目露凶光,沒被手銬銬住的那隻手猝然往前一伸,五指成爪便要往柳弈臉上招呼,誓要讓他一張俊臉來個花開富貴。
副隊長眼疾手快,一把鉗住了曾得韜的手。
——開玩笑,要真讓小戚同志的家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犯人抓傷了,他臉面何存!
曾得韜發出了一聲慘叫。
情急之下,副隊長一點兒力氣都沒有留,鐵箍一樣的手幾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你們要幹什麼!!?”
曾得韜一邊尖叫一邊掙扎,大聲喊道:“放手!放手啊!”
柳弈壓根兒不管曾得韜的反應,對副隊長說道:“幫我把他的手指掰開!”
曾得韜聞言,掙扎得更厲害了。
然而幾個警官已經壓人的壓人,抓手的抓手,極其粗魯且強硬地將他的五根指頭生生掰了開來。
柳弈則打開自己的檢驗箱,取了一根牙籤大小的小竹籤子,將嵌在曾得韜的五指甲縫裡的異物刮到了白瓷板上。
“黑色的泥巴、黃色的細沙子……還有這一丁點兒……應該是青苔。”
他用竹籤子的尖端撥弄著白瓷板上那些髒兮兮的噁心污垢,將自己的發現告知了現場的刑警們。
“柳主任,謝了!”
副隊長說著,打開了對講機,對散在外頭找人的諸位警官大聲道:
“嫌犯最近去過有泥巴和沙子的地方!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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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四十二分。
得到指示的警官們四散開來,在警犬嗅出的範圍內搜尋與泥巴和沙子有關,又可以藏人的可疑區域。
這附近以前是個很典型的郊區農村,規劃十分凌亂,現在即便村民們都搬走了,留下的荒村仍然到處是生活的痕跡。
有警官很快在距離抓到曾得韜的地下室約兩百米的一間農莊旁發現了一個沙池。
沙池長約兩米、寬約一米半,估計是農村自家建房修屋時用來囤放和攪拌建築材料的地方。
這個沙池坑挖得挺深,裡面的沙子經過好幾年的日曬雨淋,不少已經結成了塊,有警官試著用一根長木桿子往下戳了戳,杆子插進去一米有餘仍然沒夠著池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