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夏郡主這句話仿似指令,大家都要聽她的話。
酒席之上,主人家的臉色自然要瞥了又瞥,窺了又窺。
到這時候,才子們個個心裡明鏡似的。
終於看清楚了,原來先前是看錯了,這回才是真正看清楚了。
遼東郡主的目光不是陰惻惻的,她是要吃人,但是,她那吃人的目光分明是曖昧的,她想要將房舉人拆解入腹呢。她的目光,她的神色,分明就是一臉色眯眯的,把房兄看得痴了,呆了。
眾人不免又開始同情起臣尋來。
堂堂遼東郡主,是不可能下嫁給一介白衣的。所以,房兄若是給郡主看中,多半是要被拴在遼王府做個面首什麼的。
亂世出英雄,盛世出奇葩。
本朝皇室本來就是來自民風彪悍的草原民族,江山穩固後,達官貴族們收面首、養小倌、好男風,這些早已不是什麼秘密,這還成了居高位者才享受得起的「高雅」活動。
可,血性男兒哪個願意做面首?
雖說服侍的是貴女,但是本質還是跟青樓小倌一樣的身份。
不過同情歸同情,卻無一人挺身而出幫助臣尋脫身。
你不入地獄,那就有可能我入地獄了。
如果能討得郡主歡心,又能躲開做面首的命運,這一屋的才子們甚至願意將臣尋洗漱乾淨了直接送到遼東郡主的床上去。
搞清楚了主子的意思,才子們紛紛行動起來了,提壺舉杯找藉口熱情地去敬臣尋酒。
「房兄,你得了解元,這杯酒我恭喜你的,你可一定要喝!」
「季白,我提前祝賀你連中三元,來來來,幹了這杯酒!」
……
臣尋是真的沒什麼酒量,七八杯酒水下肚後,他就已經醉意熏熏,看夏漪漣看出了重影兒。
「怎麼有兩個郡主?呵呵。」他傻笑著,頭一歪,便趴在桌上人事不省了。
夏漪漣看臣尋醉了,莫測一笑,好關心好體貼地急忙揚聲叫來下人:「立刻將房大才子扶到客房休息去。」
再應酬了半盞茶的功夫,夏漪漣便起身,迫不及待地入內去了。
因為早有交代,所以臣尋並沒被扶到客房去,而是直接給送到了夏漪漣的閨房裡。
揮退門口的丫頭小廝,夏漪漣關上房門,回身奔到床邊。
生怕驚動了床榻上的人,他輕輕地在床沿邊坐下來。然後屏住呼吸彎下上半身湊過去,將躺在枕頭上的人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這人好像真的不勝酒力啊,此刻仍是一臉酡紅。
但睡相很好,很安靜,沒有亂動。
他薄唇微抿著,秀眉偶爾輕蹙一下。
是做夢了麼?
美夢還是春夢?
夏漪漣貪婪的目光,自臣尋的眉頭到鼻子,到嘴唇,一路掃視下來,然後定在人家的唇上再移不開眼了。
他又想起了後花園裡乍見成年後的臣尋時、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那兩句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