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道夏漪漣當時怎麼說?
微微一笑,「說什麼想心無旁騖的溫習功課,其實那天晚上你就想跑路了吧?還好我偷摸進你屋裡堵住了你。明著跟你說吧,只怕你現在更想跑路,我派富貴去,就是要監視你的。」
直白的話說畢,他臉孔一變,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眼含秋水,語氣委屈極了,「你這麼早就進京趕考,我少說有半年都見不到你面了呢,我這還不是為了想多看你幾眼麼?」
這話,他一日三遍都算少的。
臣尋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不得不投降。
威逼利誘、軟的硬的換著來,臣尋覺得自己才是個泥人兒,現在是任由夏漪漣拿捏了。
出得家門,夏富貴同十幾個夏家的家奴守在門外,見她出來,頓時一臉諂媚,趕緊讓轎夫把轎子前傾,又親自撩起轎簾,畢恭畢敬地請她上轎。
因著爺爺才哭了一場,臣尋想起一切都是夏漪漣那廝的緣故,又看見夏富貴,心中更是鬱結了,便想大罵幾句發泄發泄怨憤。
不巧,幾個舊日同窗路過對街,看見她腋下夾著個包裹,包裝得四四方方的樣子,顯然裡面裝的是書本,紛紛搖頭嘆息。
一個道:「季白真是又慘又強啊。忍辱負重、曲意承歡郡主的同時,還不忘看書求學。」
其他幾個道:「是啊。古有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今有季白忍一般男人所不能忍,為了繼續科考之路,甘為郡主面首,這份堅韌的心志實在叫我等欽佩不已!」
「季白做了遼東郡主的男寵仍力學不倦,我等還有什麼怠學的理由?」
「誠然誠然。」
臣尋隔街聽見,訕笑,斥責夏富貴的話就生生咽回了肚子裡,急忙鑽進暖轎。
到了遼王府,紅線早在大門口等著她了,見轎來,喜笑顏開:「您可終於來了,郡主都問了您好幾遍了。」立刻引著她往後院去。
「面首」兩個字寫在腦門兒,臣尋是萬分不想再跨進遼王府的大門的。
她對爺爺也並未說謊,夏漪漣除了請她過府的時候陣仗誇張了點,容易讓人誤會,其餘時候他真的對她規規矩矩的,並未做出真正讓她厭憎的事情來。可抵不住流言蜚語兇險,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吶。
臣尋在來時路上已打好腹稿,下定決心今日一定要衝夏漪漣好好發頓脾氣。
她面首的名聲都快傳遍奉天城了,他再這樣,叫她以後在遼東、在京城要怎麼做人?
真以為她好欺負麼?就是泥人兒,也還有個土性子呢!
遼王府地大園闊,銜山環水,曲廊亭榭,水木清華,渾然天成。
正值秋高氣爽的時節,桂花飄香。
臣尋跟著紅線,聞著花香,耳畔鳥雀啁啾,一路分花拂柳,穿廊過榭,隱約見幾座雕樑畫棟的巍峨殿宇掩映在蒼翠的林木間。
從前她只覺得遼王府牆高院深,仰不可及。近來來得頻繁,臣尋再入遼王府,便只覺這座神秘氣派的府邸,就跟那男人一樣,唬人都唬得虛張聲勢,叫人耳目一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