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來出版業發達的地方無非就是京城,其次是南京,再然後就是江浙這些富庶之地,因為這幾地最是多文人墨客,走科舉仕途道路的人就更多了。
遼東省因為開放科考的時間短,因此出版業遠沒有京城和南京等地發達,能買到的有用的教輔資料極為有限。
臣尋自己有托人在外省求購輔導教材,可往往買到的書,其內容大都過時了,還不是名家名店出的,盜版居多,質量低劣,對她用處不大,只是聊勝於無。
臣尋對金榜題名勢在必得,夏漪漣此舉,才真正擊中靶心,叫臣尋感動不已。她又在緊張備考中,可謂雪中送炭了。
臣尋啞然良久,輕聲地發自肺腑地說了句謝謝。
見狀,夏漪漣知道自己做對了,得意非凡,裹挾著一點點要人家知恩圖報的猥瑣思想,他大著膽子再度伸手去拉臣尋的手,「那走吧,跟我去取書。」
臣尋溫順地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走了一段路,眼見要出鹿鳴苑了,這才輕輕將手掙脫出來。還怕他不高興,給了點甜頭:「苑外人多,總歸叫人看見了不太好。我倒沒什麼,但你畢竟扮的是女兒家。以後,以後……有的是親近的機會。」
夏漪漣就嘴角直翹,沒有強來。
正好有丫頭端著果盤自對面廊下經過,要送往遼王妃住的芳菲苑去,夏漪漣立刻踩著小碎步走路,故作矜持端莊,還與臣尋刻意拉開三四步遠的距離,以示他謹守男女大防。
夏漪漣提到科考,這會兒人冷靜下來,臣尋便想起了自己原本喊住他的原因了,便停住說:「對了,我問你。好好的,你怎麼想起要換先生呀?周夫子不是奉天城最好的老師麼?」
夏漪漣一愣,隨即嗤笑:「周老頭兒給你說的?他的消息可真靈通。」
夏漪漣對周夫子態度不好,臣尋理解。
那周老夫子雖是名士,可就因為是名士,有些脾氣。遇到夏漪漣這麼個頑劣的學生,老夫子性子執拗,有自己的堅持,他跟遼王妃一樣恨鐵不成鋼,對夏漪漣教導嚴格,偏這個學生朽木不可雕也,以至於他經常向遼王妃告夏漪漣的狀,自然不被夏漪漣所喜。
只聽他果真咬牙切齒道:「我早想把他換了!」
臣尋來問及這件事情,乃是受周夫子所託。
眾人眼裡,臣尋金榜題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周夫子也做如是想。老夫子有些個性但也圖名圖利,想著以後可以拿臣尋出去炫耀,說這是自己教出來的學生。有她房季白做背書,以後周夫子的束脩起碼翻兩番。
得知夏漪漣要換了自己,老夫子自然不樂意。再三個月就要舉行會試了,很快出結果,他怎麼能放過這個出名得利的機會?便要臣尋來給東家說情,暫緩幾個月辭退也好,至少等到會試放榜。
臣尋明白周老夫子的心理,就是奇怪夏漪漣怎麼突然說要換了他。
本來遼王府請誰做西賓都不關她的事情,她是來蹭師資的。她本人倒是願意全了周老夫子的師生之情,可自己是沒錢請得起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