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尋便默默地住了口。
她心裡也覺得安慰的話其實太無力。
就算再絞盡腦汁把話說得漂亮,也顯而易見的虛偽。
遼王妃伸手拖過桌上一隻鑲金嵌玉的木匣子,正要打開,外間傳來輕微的響動,似乎是門板被人撼動。
二人不約而同都往簾外看去。
一道卷珠簾將房間隔成內外兩室。
她口中的傻兒子已經在外間房門外等半天了,每隔一會兒便來搖晃門板。
遼王妃失笑,拔高音量沖外頭道:「臭小子,你著急什麼?難道我還會吃了你的媳婦不成?護食也不是你這般猴急的。」
臣尋臉色爆紅。
來的時候,夏漪漣就攔住臣尋給她打了預防針。
夏漪漣擔心母親臨別時要對臣尋搞一些敲山震虎、威脅恫嚇的把戲,頗為憂慮。
他的尋尋是吃軟不吃硬的人,真要是給逼急了,她便拼死退了婚事可怎麼辦?
臣尋進了他母親的房間遲遲沒被放出來,夏漪漣便如擱火上炙烤般,隔一兩分鐘就撅著屁股湊近門縫努力往內瞅。聽到母親的笑話,立刻哀哀叫喚:「親娘誒,你少說兩句成不成?快把尋尋還給我,我還有好多話要跟她說吶!」
「且等著吧!」
遼王妃不再理會兒子,垂眼同臣尋低聲道:「他爹和弟弟一天天不回來,我的心吶,就一天天往下沉,沉到深淵裡。我只是沒表現在面上,其實,哪天晚上我不做噩夢?這麼久都沒個消息遞迴來,只怕他們兩個已經回不來了。」
臣尋:「……」
沒想到遼王府內部,情況已經變得這麼兇險了。
臣尋覺得自己一顆心隨著王妃這話好似被一雙無形的手倏地拽緊,呼吸已有些艱難。偷偷抬眼看去,遼王妃雙目含淚,那張珠圓玉潤的飽滿的臉頰上,早已是淚痕斑斑。
她忙掏出自己的手絹遞過去,遼王妃輕輕推開她,不顧形象的直接用手背在臉上揩了又揩,方又繼續道:「漪漣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不求他此生像他爹一樣手握權柄,叫朝廷不敢輕易拿捏,也不求他大富大貴,我只求他能平安過完這一世就好。」
這跟要交代遺言似的……叫臣尋坐臥不安。
遼王妃擦乾淨淚水,打開木匣子,往內瞟了眼,便將匣子往臣尋面前推,「這裡面一共有五萬兩銀票,是京中官辦錢莊大成錢莊簽發的。大成錢莊在全國各地都有分號,支取很方便。我早通過數道交易換成了與遼王府無關的商戶名義將銀子存到大成錢莊裡,朝廷查不到這些銀子真實的來源,可放心支取。臣尋,這些銀票你拿著。萬一有一天遼王府倒了,你可以不用履行婚約,只需要給漪漣一口飽飯、一個屋檐,讓他不至於流落街頭,餓死街頭就好了。」
打開的木匣內,塞滿厚厚一疊紙幣,蓋著官樣印記。
臣尋惶恐地站起身來,「王妃,您,您……您言重了,臣尋只當沒聽見這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