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在夏漪漣那裡吃了大虧,臣尋現在做事都要提前做功課,便事先向楊問請教了該當如何對待太子。
「太子性情乖張,你可要小心伺候。」
「可我聽說太子待人很和善呀。」
「那是表面功夫,他現在還沒繼位。」
臣尋便懂了。
楊問還給她支了招:「太子最怕皇上。你是皇上欽點的侍讀學士,想必太子不會太為難你,但是也保不齊他會讓你難堪,好叫你自己知難而退。可你要是真的退了,皇上那邊自然沒法交代。也會留給人不好的印象,道你這個狀元無能無才。所以,如果太子為難你了,你不妨搬出皇上來自保。」
臣尋卻是想,夏漪漣那廝就那麼點功課都被逼到發飆,太子的逆反心思不更重麼?
果不其然,臣尋第一天大清早去東宮,太子仿佛得了大赦,人雖然起床了,也進了書房,可他招來妃嬪正在書房裡胡天海地地亂搞。
隔著帘子,微喘著粗氣對她道:「狀元郎請稍等,等孤辦完了事兒,再聽你念經。」
太子原先的課表里,寅時這個時辰原本是安排的早讀。有了侍讀學士,早讀就改成了聽她講解經史子集。
聽這話,太子是明知道她一早要來的,所以他肯定是故意為之了,為的是以儆效尤,因為他不敢對太師和太傅這樣不敬。
幸得楊問提前給她打了預防針,也好在夏漪漣讓她長了見識,太子這番作為,沒把臣尋嚇退。
臣尋深深明白,此時的她人微言輕,斷不敢用皇帝來壓太子,唯有順著他的毛來。所以面色不變,淡然回道:「無妨,殿下請便。其實——」
她故意稍稍頓了下,然後壓低聲:「其實微臣已看過太子殿下的課程安排,私以為殿下每日的作息太緊湊,偶爾放鬆一下,利大於弊。此刻時辰尚早,太子若是休息好了,再叫人來喊微臣跟前伺候,微臣且先退下了。」
她自在外面遠遠找了處地方看她的書,任太子同妃嬪在書房內胡作非為。
一炷香燒完,到點兒了,屋頭還沒完事兒,她也不去打擾,跟小太監打了個招呼,便收拾東西離開了。
沒有半分遲疑,也沒顯露出半分被侮辱後的不快神色。
轉天再去,太子很滿意:「算你識時務。」這才開始正眼打量她。
這一打量,笑了,眼睛黏在她身上,不懷好意。
夏漪漣也時常對她笑,但是夏漪漣的笑至少看著很養眼,也讓她心情放鬆。這太子的笑,總叫她脊背發毛,戴在臉上的假面龜裂。
楊問說他性情乖張,實在太委婉了。
太子暴虐,喜怒無常,往往一句話不對,就喊打喊殺。
臣尋在東宮做侍讀學士兩個月,死了四個小太監,殘了兩個宮女,有一位有位分的美人同藏獒關在一個屋子裡,人到現在還沒放出來,恐怕已經嚇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