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尋深以為然,只得合上書頁,道:「那,要不微臣給您講一講稻子從播種到收穫的過程中,需要做些什麼事情吧。雖然微臣並未下過田,但是耳濡目染,對農事還是比較熟悉的。」
太子再度擺手,望定她道:「房愛卿,孤發現你這幾日似乎心情不太好,為什麼?」
「……」臣尋語噎。
窗外有人影晃過。
片刻後,孫良娣拿著掃把和撮箕裊裊地走進屋來道:「殿下,剛才小太監找人來打掃書房,臣妾自告奮勇,還望殿下別嫌棄臣妾笨手笨腳的。」
太子之前亂砸東西,無人敢近書房,都躲得遠遠。他搞得一地狼藉,期間又一直沒叫人來清理地面,下腳都費力。
想是那太監察言觀色,看太子已經消氣了,這才吩咐下人來打掃,被孫良娣聽見,趕來邀寵。
太子沒說什麼,孫良娣便仔仔細細地將書房收拾整潔、乾淨。
臣尋心中想著這女人是夏漪漣送來的,她跟夏漪漣有關係,視線便不自覺追著孫良娣,忘了掩飾,直到孫良娣離開,她還呆呆地望著門口。
太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已經消失了倩影的門口,玩味一笑:「哼,還說不是舊情人,原來你是為她煩惱?不如孤把她送給你,好叫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不是,太子請別誤會!」臣尋一驚,收回目光,濃密的眼睫低垂,「微臣只是想起太子說過孫良娣也是遼東人,今日看見她,微臣便有些想家了而已。」
「想家?」太子似信非信,「噢,你來京城快三年了吧?從未回去過?」
「是的,這是第三個年頭。兩年多時間,真是彈指一揮間。看似時間很長,卻回首發現,時間飛逝如梭,微臣竟一次也沒回去看過家人,實在不該。」
「唔,京城到遼東,路途挺遠的,起碼要走上兩個月吧?沒特殊情況,朝廷不會放你這麼長假期的。」
「倒也用不了兩個月,路上順利的話,趕一點,一個月就能到家。」
「一個月也很長了。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爺爺,只一個爺爺,微臣自小同他相依為命。」
「這樣啊,你該當把他接到京城來享福啊。」
臣尋長嘆口氣,「接不過來。」
「哦?為什麼?」
臣尋望一望太子,黯然道:「我們房氏族人並非一般的藩王子民,房氏乃是遼王府的家奴。房氏任何人想要離開遼東到其他地方去定居,除非朝廷出面,不然,生是遼王府的人,死是遼王府的鬼。微臣也是因為朝廷恩典,才被遼王府除了奴籍參加科考出仕,不然也出不了遼東的。」
「噢,孤明白了。」
家奴就是私產,私人財物一般,沒有過錯,朝廷便不可以剝奪別人的私產。
太子想了想,道:「這有何難?轉頭孤就寫封信去遼王府找我姑姑索要你爺爺的奴籍契書,撕了它就完事了。就算你們房氏整族想要擺脫家奴身份也好辦,待孤繼承大統,同姑姑和姑父商量商量,補償些銀子田產什麼的給他們做交換,然後叫戶部下發公函,允許房氏全族人遷出遼東到其他地方定居。屆時,看是投靠親友,還是自謀出路,都可以,由戶部著落當地衙門讓他們申報入籍落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