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驟然加速,車廂內臣尋已放開了夏漪漣,兩人都朝馬車行駛的反方向倒去,在廂內摔了個七葷八素。
剛剛扒著廂壁穩住身體,臣尋便聽見了紅線刻意做作的驚叫慘呼:「救命啊,快來人救命啊!有人打劫啊,殺人了啊!」
聲音越來越遠。
臣尋心跳如鼓。
轉眼之間,兩位故人已是凶多吉少。
有人懶洋洋道:「你打算發呆好久?」
臣尋扭頭,恨恨地剜了眼扒著窗框的人。
那人只是嬉皮笑臉地回視她,目不轉睛,還裂開嘴對她笑,問她:「看什麼?是覺得我這樣子帥得驚天動地還是不認識我啦?啊,定然是許久不見,都已不知道我是誰了。」
這便讓臣尋看見了他那一口整齊的白牙上,已經被喉嚨里湧出的鮮血染紅了。
心好似被針扎了下,驀的一痛。
又好像被一把鉗子正在將心絞得稀碎。
臣尋壓抑著真實情緒,面無表情地道出事實:「你受傷了,很嚴重。」
難怪他先前很不雅觀地滾爬上馬車,進來後就一直躺在地板上,沒骨頭似的。
「小事。」夏漪漣說。
臣尋壓抑著怒火:「可你的嘴角在流血——怎麼受的傷?」
剛才翻滾那幾下,不可能讓他受傷的。
「哦,逃命的時候,運氣不好,從三米高的城牆上摔下來,胸口正好撞在一塊拳頭大的石頭上,差點撞碎我一塊肋骨。」好像談論天氣一般,夏漪漣語氣輕鬆地道。
「……肋骨都要撞碎了,你還說這叫小事??」
臣尋扭開臉,終是無奈的、咬牙切齒地低低咕噥了句:「你這個冤家!」
夏漪漣耳聰目明,聽到了,嘴角大大地咧開,「是啊,是冤家。不是冤家不聚首,冤家才路窄……」
一句話剛說完,只聽嘔的一聲,他嘴裡直接噴湧出來一大口鮮血,很快將胸前洇然得觸目驚心。
「都吐血了,你就不能不貧嘴嗎?!」臣尋揪心地低吼,四下張望,看見了自己的包袱,忙抓過來,手忙腳亂地打開,想要找塊帕子出來給他擦拭鮮血。
夏漪漣抬起手背胡亂抹了把嘴角,揚起頭來,那一口未吐出來的血被他咽了回去。他喘著粗氣望著車廂頂,無聲地苦笑了笑,道:「好,前女友,我聽你的……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得喉管好似拉動的破風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