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麼?」張嬸兒點點頭, 無盡吹捧, 「小鳳、小鳳……嘿,越念, 越覺著這名字又好聽又好喊,而且名中帶鳳, 貴氣著呢。」
李家嫂子聽得喜滋滋, 再問道:「臣尋, 富貴的妹妹怎麼也來了京城?跟她哥一起來的麼?那她平時住哪裡呀?」
夏漪漣長得風流俊俏,即使是條懶鹹魚都有人爭搶,他著女裝就更打眼了, 叫李嫂子這麼緊著問三問四, 臣尋並不意外。只是她不知道夏漪漣忽然又扮作女人出門去幹了啥, 怕說多錯多。
本來就惹人注意, 臣尋更不敢隨便給這個突然出現的「表妹」隨便杜撰個差事。萬一街坊們好奇,偷偷去她做事的地方打探, 不就露餡了嗎?八寶胡同就這麼短短百米來長, 鄰居也就二三十戶,誰家有個風吹草動, 一口茶的功夫就能傳得人盡皆知了。到那時候, 都來疑惑地詢問, 七嘴八舌, 她再好的口才, 也難以自圓其說。
略做思忖, 臣尋很快想出個說辭,「我表哥不是一直身體不大好嗎?我就寫信給他家裡人說了這個事兒,沒想到家裡就讓表妹也來京了,主要就是照顧表哥的。她才來沒幾天,暫時住在她一個表舅姑家裡。」
心裡則默默盤算,得趕緊把那個雜物間拾掇拾掇,整出個女兒家住的閨房來,以備不時之需——夏漪漣那廝忽男忽女,鄰居們又太熱情,不知哪天闖進家裡來就看見不該看見的,總不能一直說謊,謊話說多了,總有圓不了的一天。
「原來是這樣啊。」那廂,李嫂子信以為真,但是微皺起眉頭道:「只是她如果是來照顧哥哥的,不知道她那個親戚家離八寶胡同遠不遠,如果遠的話,那小鳳天天兩邊跑,還挺累人的,而且照顧起人來也不方便啊。」
臣尋順勢便道:「是啊,她既是專為照顧哥哥來的,自然住一塊兒最好。只是表妹來得太突然,她家裡也沒給我寫信說過這件事情,我完全沒做準備。等過幾天休沐了,我就把家裡收拾一下,表妹便可住進來了。」
她一進的院子,又小又老舊,統共三間像樣的屋子,如今她連臥室都沒有,讓給夏漪漣住去了,她晚上只在堂屋將就睡,但好在還有個雜物間,就挨著廚房的。只是那個屋子房頂漏雨,朝中庭的那壁牆也要倒不倒的,是一間危房,她租下來後因為用不上便一直沒管過,閒置起的。
房頂上可以把瓦片換一批就沒事了,修牆的話就要費些功夫,須得請泥瓦匠師傅來整,有些費錢了,估計要花上幾兩銀子……
臣尋心裡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聽見李嫂子和張嬸兒都熱情地說到時候修葺院子,可以叫他們去幫忙,忙感激不盡。
「謝什麼謝?都是街坊鄰居,不要不好意思開這個口。你要客氣,那就是見外了。」張嬸兒說。
久不說話的李家大哥這時候又開口了,冷言冷語道:「他家裡對兒子女兒的態度可真是天壤之別呢。兒子生病了,立刻喊女兒千里迢迢來照顧。出門在外,還當少爺伺候哩,女兒卻跟個丫頭似的看待。既這樣,那還跑京城來找什麼事情做啊?索性賣了女兒,得來的錢不就可以給他蓋大屋娶媳婦了嗎?」
在場的人都愣了愣。
李嫂子偷瞥了眼臣尋,畢竟說的是她的親戚,不管講哪個的壞話,都不好,她趕緊將丈夫狠瞪一眼,「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轉頭問臣尋道:「小鳳今年幾歲了呀?」
臣尋也想趕緊岔開李家大哥那個話題,畢竟是自己說的慌,卻累得夏漪漣被街坊這樣唾棄,心中有愧,忙回道:「她今年虛歲二十有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