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好面子,打腫臉充胖子,但既然說好是犒勞人,結果人家一頓飯就把錢花沒了,她又要斤斤計較——臣尋想狠狠數落夏漪漣的不是,可又顧及他的情緒,再又覺得自己理虧,搞來搞去,她什麼也沒說,搞了個一肚子內傷,鬱郁了好幾天。
她一個月才堪堪十八兩啊,每次一想到夏漪漣一頓飯就花了她五兩,臣尋心頭滴血。
正愁兩人將來的家庭開支大,想著要開源,要賺錢,這會兒聽夏漪漣腆臉又來邀功,覬覦她的銀子,瞬間就治癒了臣尋對他的見色起意。她瞪向他,沒好氣道:「又犒勞?那天你花五兩銀子吃一頓飯,我自己都沒吃過這麼貴的飯!」
夏漪漣怔了一瞬,隨即笑了:「寶盛齋我在遼東的時候就聽過了它響亮的名頭,它號稱天下第一酒樓。據說它家的菜吃過後唇齒留香,再吃其他家的就譬如吃豬食。想我遼東郡主活了兩世……咳,我大遼東地大物博,各種山珍野味都沒逃過我的口。這寶盛齋地處京城這種烏煙瘴氣之地,至少食材方面就比我們遼東差遠了,還敢稱天下第一?傳聞太誇張,它也太狂妄,果不出我所料。那天我就嘗了下他們家兩個招牌菜式,真不過爾爾。」
臣尋聽罷,更加氣惱。
這不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那是因為你吃多了山珍海味,哪裡還能吃出來別的菜好吃不好吃?任何東西吃多了都閒膩。等你餓極了,給你吃豬食你也會覺得那是山珍海味了!」
夏漪漣意味不明地掃了她一眼,輕笑,「其實我早看出你給我花錢肉疼得緊,我就想看看你什麼時候能學會對我說真心話。」
輪到臣尋呆了呆。
她臉燒起來。
果然斤斤計較了,當初硬充有錢富婆,如今被人揭穿……這人會否就是書中所講的大智若愚?他其實什麼都看在眼裡了,但是卻悶在心裡並不講出來,只待時機成熟。
臣尋很想說我不是捨不得給你錢花,而是你得省著點花,別還跟從前遼王府沒倒之前那樣花錢沒個數。
可一想到如果這樣說,必定勾起他的傷心事,也就閉了口,索性不管夏漪漣到底怎麼想的自己,他要奚落,便奚落吧,誰叫她的確是當時沒對他講真心話呢。
夏漪漣卻好似已忘了這茬兒,他在她身旁的門檻上坐下來,下巴朝對面那間雜物間努了努,輕聲道:「等把屋子修葺好了,尋尋,你表哥李富貴就功成身退,從此後便讓表妹李小鳳上場吧?」
臣尋:「……」
至此她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想起來要修繕雜物間了,明明這想法只在她心裡過了一下,她從未對他說過的啊。所以你說這廝,一切都只在她心裡轉悠,什麼兩人柴米油鹽的夫妻生活,將來生孩子,要請奶媽,要吃輔糧,要上私塾……全都悶在她肚子裡的,她沒好意思開口。
她當然同意夏漪漣的提議,這樣就能堵住街坊鄰居們欲要給他倆拉郎配的嘴了,耳根清淨,省卻不少麻煩。
只是他就這麼直接說出口了,目的這麼明顯,叫她怎麼回答的好?畢竟她是女人,哪有女兒家未婚,就敢說出同男人同居的話來?即使心裡點頭,但也不能宣之於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