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漪漣急忙分辨道:「不是我一派胡言,是別人說的。今天我拉了客人想叫他請你寫信,結果那人對我說了句話,他說,你這麼年輕,怎麼可能寫得出好文章呢?我當時就反駁他了,我說寫不寫得出好文章,跟年紀有啥關係?那人說,要是你真有本事,年紀輕輕的,何至於跑到廟會上來賺錢餬口?你聽聽這話說的。可見眾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就是人老,辦事才靠譜。你懂嗎?所以,關鍵,你得看上去老成持重。」
經夏漪漣這樣一分析,臣尋若有所思,忍不住喃喃,「老成持重……」
「對,老成持重,你得裝出老成的模樣出來。」
「這怎麼裝?」
這又不是在朝堂上、在同僚跟前,言談舉止裝老成,還有人看得出。她不過就是給人寫封家書而已,哪裡有裝老成的機會?面對的都是目不識丁的普通老百姓啊,人樸實敦厚,老成對他們而言,什麼樣子才算老成?
夏漪漣嘿嘿一笑,「這還不簡單?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你跟那些老頭子,就差了一把鬍子!」
臣尋醍醐灌頂。
是啊,貼上鬍子,可不就看上去要老些了嗎?這對普通人而言,直觀印象簡單明了。
正好還在廟會上,這市集裡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買不到的,兩人在賣面具的攤位上買了一副秀氣的山羊鬍子回去。
貼鬍子是個細緻活兒,臣尋一個人搞不定,夏漪漣又熱情又積極地要幫忙,臣尋就讓他幫了。
她坐在圓杌上,夏漪漣一手掌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捏著薄弱蟬翼的假須子,小心翼翼地往她的唇上粘。
他湊得很近,呼吸可聞,臣尋漸覺難耐,特別是當夏漪漣那男人略略有些粗糙的指腹輕輕按壓在她的唇上時,每多停留一息,臣尋便覺耳根兒處更燙了一分。
一共上下兩片須子,貼完了人中,貼下巴。
夏漪漣輕抬起她尖尖的下頜,他的呼吸像柳絮似的輕拂過她的鼻尖,痒痒的,柔柔的,也熱熱的,臣尋不自覺屏住呼吸,目光低垂盡力不去看他。
屋內安靜得針落有聲,下巴上的鬍子貼的時間有些久,臣尋脖子微揚,視線向上望著天花板,腦子裡的思緒逐漸飄遠。
不知何時,她察覺到一道炙熱的呼吸猶如狂風驟雨般席捲而來,要把她吞噬,她驚回神看去,只見夏漪漣目光痴迷地盯著她的唇,臉已然欺近。
臣尋慌亂地將臉往側旁一扭,夏漪漣溫熱的嘴唇堪堪擦過她的臉頰。
他差點就吻到她了,卻被臣尋在關鍵時刻避開了。
夏漪漣還捏著她的下巴,她扭了扭,他木呆呆地回過神,緩緩鬆了手,然後,直起身,看了又看她,她始終沒扭過臉來,他拂袖進了內間。
當晚,臣尋失眠了,便也就聽了一夜裡面房間內夏漪漣輾轉反側弄出來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