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遂,急招臣尋入宮見駕。
其實新皇落水後病情急轉直下,朝中幾個重臣一得了消息便開始盤算了。私下一番商量,便斗膽共同覲見,勸皇帝想一想接班人人選,以防不測。
那時候正是上半夜,新皇還沒到彌留之際,但是經這些人這麼一說一逼,倒給氣得命去了一大半,再無轉圜餘地。
傳召臣尋便在下半夜。
情緒穩定下來後皇帝也看開了,一開始確曾有心想問問臣尋對立儲的意見,後來真見到人了,心裡反而自有了主見,便再未問出口。
自成年起太子就未缺過女人,可惜他女人雖多,女兒生了一屋子,竟然一個兒子都未為他生下。
登基不過三月的皇帝龍馭賓天,留下遺詔,令堂兄肅王接任大位。
並且他還特意指定了傳旨之人為原太子近臣、吏部郎中房季白——這就是太子說的要送給臣尋的潑天富貴。
擁立之功,第一等功臣,新君定會重賞她,就像太子初登大寶後就立刻升了臣尋的官。新皇還會萬般信任她,成為當朝第一權臣指日可待。
本為她長遠打算。她還年輕,進入翰林院不過三年,當年父親一來就讓她做正六品侍讀已經招人嫉恨,平素多對她使絆子,所以新皇想徐徐扶持她。一朝天子一朝臣,季白會追隨他,做他一輩子的寵臣,可惜……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就想,她以後沒了自己,仍舊能過得很好。所以,將她送給另一個新君。
這件事情令滿朝文武一片譁然。
命肅王接任大位也就算了。新皇如果駕崩,他沒有兒子,能接大位的只能從他的堂兄弟表兄弟或是在世的叔伯中去挑一個。而肅王雖然被先帝養廢了,但卻跟皇上親近,又留在京城的,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在諸大臣的意料之中,但也並非絕對,畢竟皇族枝蔓眾多。
所以,滿朝文武都認為傳旨的人,才是那個起了決定性作用的人。
連肅王也是這麼想的,因此他接位後第一件事情便是狠狠回報了這位大功臣,對臣尋大加封賞。
朝中的權勢也已暗自傾斜,臣尋無疑成了年輕官員們簇擁、攀附的新貴,隱隱成為一股可與大齊朝元老權臣們抗衡的勢力。
臣尋尚不知自己的分量已在君臣的心裡大大不同,她渾渾噩噩,只覺得一切都好像是在做夢,夢中她有了資格上朝,位列金鑾殿。而她站在殿上,見御座上,新皇的面目逐漸由模糊變得清晰。
是肅王。
不是前天晚上急招她入宮見駕的太子殿下。
肅王臉上,堆滿了志得意滿的張狂笑意,與往日給她的溫文、平和和怯弱的印象大相逕庭。
群臣都來向她道賀。
「房大人一早就往肅王府遞拜帖,特立獨行,我輩還道大人您只不過是與肅王志趣相投而已,原來如此深謀遠慮,實在叫我等佩服得五體投地啊,哈哈哈。」
「是啊。這擁立之功,某原以為會連升三級,沒想到……」
「葛尚書,您沒想到連升了六級是吧?房大人一步登天,眨眼間就與您老平起平坐了,哈哈哈。」
「可不是嘛?這可比后妃為皇上生了個兒子還升得快呢。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