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柳侍君乃是太傅大人王振偷偷送的,在民間覓得,身家清白,還是個私塾先生,有些文采,入宮後頗得皇上歡心。
投桃報李,也就不用奇怪皇上對王振的態度在檯面上轉變了許多。想來很快,王鰲也能放出天牢了。
只說那柳侍君,臣尋沒見過,但有心打聽了下。
小太監們口風把得不嚴,叫她得知對方長得很好看,聽說是個比女人還要陰柔嫵媚的男人,尤其那身段兒,真箇像柳枝條一樣柔韌細軟。
但有一事美中不足——柳侍君已經娶妻生子。
儘管皇帝心喜他,對他千種好。但柳侍君是強行被皇上軟禁宮中成為禁臠的,不免因此恃寵而驕向皇上發脾氣。皇上近段時間怠於朝政,據說便是精力都花去哄男人開心了。
新君望著夏漪漣和小皇子的背影,目光已然飄忽,是否是想起了柳侍君家中一樣有嬌妻弱兒,以至於他得不到男人的心正悵然失落吧?
臣尋順著皇帝的視線也看去,夏漪漣的背影並不如他那身華麗富貴的宮裝熱鬧,他孤寂而模糊,漸漸同御花園裡的景致融成一團,看不出本來面目。
想起先前正面遭遇,他英俊的臉龐明顯消瘦了一圈兒,他看她的眉眼淡漠而疏離,看著在笑,但是像戴了副假面具,不是發自內心,他眼裡便死氣沉沉地沒有光。
這宮裡,沒有六宮粉黛,空蕩蕩的。皇帝又是那樣的癖好,同後宮嬪妃爭寵都沒機會。除了紅線,他無以為伴,才帶那孩子玩耍,好打發深宮無聊寂寞的漫長時間吧。
他的計劃是怎樣的?他單槍匹馬能幹什麼?他扮女人,新君壓根不喜女人,又怎麼能禍亂大齊朝綱?
後悔了嗎?
夏漪漣,你可後悔過?
……
臣尋心裡無數個念頭閃過後,瞥到皇帝仍然沒有收回視線,垂在身側的手暗暗一握,驟然語帶笑意開口道:「微臣瞧那隻蹴球是零碎布頭做的,感覺內里似乎塞的是棉花布匹之類,砸在身上並無痛覺。皇上請放心吧,小皇子的玩具,想必貴妃娘娘會特別注意的,以不傷到孩子為前提。哦,對,微臣看那隻蹴球的做工,不像是宮中針線局宮女們的手藝,有些粗糙,呵呵,定然是貴妃娘娘自己做的。雖然娘娘不太會針線活,但也親力親為,她待小皇子十分用心呢。」
皇帝轉過身來,盯著她:「你喜歡孩子?」
臣尋微頓。
猜不到皇上這句話是否有深意。
她本意只是想助夏漪漣在皇帝心中埋下好感。
斟酌片許,回得保守又安全,依然笑道:「小皇子長得玉雪可愛,任誰見了,想不喜歡上都很難。」
「是嗎?」
「小皇子不止乖巧可愛,而且一股機靈勁兒。臣觀他先前想要皇上抱他時,好會撒嬌,呵呵。不過……」她刻意遲疑著。
「不過什麼?」
